爱我如命的妻子怀孕后,本以为她会激动到流泪。
没想到她只是略显愧疚地说:
「对不起阿宴,我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,我们能不能晚几年再要孩子?」
我虽然不舍,但还是选择尊重妻子,让她打掉了孩子。
却在三年后,意外撞见妻子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,一起在幼儿园门口接一个小姑娘放学。
她笑着抱起小姑娘说:
「宝宝今天三岁生日,妈妈把集团唯一继承人的位置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,好不好?」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远去的身影,如坠冰窖。
原来她不是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。
她只是,不想生下我的孩子。
1
晚上的时候,妻子顾清婉回来了。
看到我泛红的双眼,她连拖鞋都来不及换,急忙走过来抱住我,语气里满是心疼:
「怎么了?是谁欺负我们家阿宴了?告诉我,老婆替你出气。」
我刚平复一些的心情,又因为她这一句话而浮躁起来,泪水不由自主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圈子里人尽皆知,顾氏总裁顾清婉,是个不折不扣的宠夫狂魔。
刚和我结婚没多久,她就将身边的秘书和助理全都换成了女的,出去应酬也必定会视频报备,有位多年好友想要送她男人,她更是毫不留情地绝交不再联系。
顾清婉爱我的程度,可见一斑。
见我流泪,顾清婉眉头紧锁,小心地为我擦去眼泪。
「阿宴,到底怎么了?你告诉我好不好。你这样一直哭,我会心疼的。」
我对上她眼中的关切,质问的话在嘴边打转。
但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,缓缓道:「没事,就是今天看了个悲剧电影,没忍住就哭了。」
顾清婉明显松了一口气,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尖:「你呀,真是吓死我了!」
「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?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晚饭,怎么样?」
我轻轻点头,任由顾清婉把我牵到餐桌前。
我看着她熟练地穿上围裙,起锅烧油开始做饭,脑子里却不断回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场景。
顾清婉抱起那个小姑娘,笑着说:
「宝宝今天三岁生日,妈妈把集团唯一继承人的位置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,好不好?」
三岁。
如果我的孩子没有被打掉,今年应该也三岁了吧?
我心中刚泛起苦涩,下一秒,就听到厨房传来手机铃声。
顾清婉接起电话,语气是我没听过的严肃:
「不是说下班之后不要打电话给我吗?」
虽然隔着玻璃,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。
「对不起清婉,我知道不该在现在打扰你和先生。但是宝宝闹着要找妈妈过生日吹蜡烛,她一直哭,我没办法才给你打来电话的。」
「我知道先生在你心里很重要,但你从来没有陪宝宝过过生日,能不能......」
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完,就看到顾清婉挂断电话,关了火,从厨房走出来。
她满脸歉意:「对不起阿宴,公司临时有点儿事需要处理,我必须过去一趟。」
我心中发凉,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良久才问出一句:「一定要去吗?」
「是。」她拿着外套,急匆匆地穿好鞋子,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我,「你先吃点儿别的垫一下肚子,我很快回来,到时候再继续给你做饭。」
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我呆坐在餐椅上,眼泪再次不自觉流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上收到顾清婉发来的信息:
「阿宴,公司的事有些棘手,我今晚可能回不了家了,你不要等我了。」
「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的晚餐,你吃了早点儿睡。」
我愣愣地将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,只觉得难以呼吸。
顾清婉竟然丢下我,去陪别的男人和孩子了。
那么爱我的她,居然变了心,背着我有了另一个家庭。
我深心如刀割,颤抖着手拿起手机,拨通好兄弟的电话:
「明远,我同意去德国分公司工作了。」
明远一向很看好我的工作能力,提过好几次让我去德国分公司工作。
但那时的我沉溺在顾清婉的爱情谎言里,只觉得和她的幸福可以持续一辈子,根本不想和她分开,所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明远。
没想到结婚不过三年,一切幸福就成了泡影。
既然如此,顾清婉,我不要你了。
2
顾清婉一夜未归,我枯坐到天亮后,前往签证中心办理签证。
签证办理需要五天时间,我想起德国的气候,打算去附近的商场买些衣服。
却在进入商场后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清婉正弯着腰给一个小姑娘试鞋子,她身边站着的男人,正是昨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我见到的那个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顾清婉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,手僵在半空。
但不过两秒,她就恢复了惯常的温柔,起身朝我走来:「阿宴,这么巧,你也来逛街?」
她侧身让出位置,指着那个男人介绍:
「这是我的秘书陆宇舟,我带他来给客户挑点礼物。」
我轻笑一声:「我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你身边的秘书又变成男的了。」
顾清婉脸色一瞬间僵硬,陆宇舟倒是立刻露出微笑,朝我伸出手:
「先生您好,常听顾总提起您。」
「我刚来公司不久,顾总知道我是单亲爸爸后,特意提拔我成秘书,让我可以拿到更高的薪水养孩子。」
「我特别感谢顾总和公司,也一定会好好工作报答顾总的。」
我没握手,只是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和我同款的婚戒后,忽然觉得可笑。
结婚的时候,顾清婉特意找了全球闻名的设计大师为我们设计婚戒。
当时她深情地告诉我,独一无二的爱就要配独一无二的我。
没想到,婚戒早已不是独一无二,她身边也早已不是我一个。
我移开目光,正想离开。
下一秒,就听到那个小姑娘扑到顾清婉腿边,甜甜地叫了声「妈妈」。
我的心脏忍不住一颤,陆宇舟在一旁适时开口:
「笑笑,爸爸不是说过不能随便叫别人妈妈吗?叫顾阿姨。」
他把「顾阿姨」三个字咬的很重,明显是刻意在提醒些什么。
笑笑看了我一眼,不情愿地改口道:「顾阿姨。」
她撒娇道:「顾阿姨,那边的亲子比赛奖品是草莓熊,笑笑想要,你能和爸爸一起陪笑笑参加比赛吗?」
刚好有同圈子认识我和顾清婉的一对夫妻路过,听到笑笑的话,不由得笑道:
「这小姑娘怕是要失望了,谁不知道顾总爱先生如命,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孩子搅在一起参加亲子比赛!」
声音不大,但在场几个人全都听到了。
陆宇舟拉着笑笑的手,歉意地看着我说:
「对不起先生,笑笑之前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从来没有妈妈参加,一直被同学取笑,所以她会这么冒昧地想要顾总陪着参加活动,希望您不要介意。」
我听了这话,下意识看向顾清婉,果然见她眼中闪过愧疚。
顾清婉敷衍地安抚我说:
「小孩子难得有个心愿,我就陪她玩玩,阿宴,你不要多想。」
说完,她熟练地抱起笑笑:「走吧,去赢草莓熊。」
陆宇舟跟在一旁,朝我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三个人说说笑笑往亲子区去,背影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。
原本站在一旁的那对夫妻讪笑着离开了。
临走前,他们看向我的眼神,从最开始的羡慕,变成了同情和嘲讽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顾清婉爱我如命这件事,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。
我死死咬住牙,只觉得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样,痛到四肢百骸都忍不住颤抖。
回去的时候,顾清婉和我一起,看我脸色不好,她不自觉就解释了几句:
「陆秘书是单亲爸爸,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我作为老板,就多照顾了点。让他当秘书,也只是因为秘书工资高,他能更好地养孩子。」
「阿宴,你要是不开心,我这就把他从身边调走。」
我没回答她,而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突然问:
「顾清婉,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发的誓吗?」
「你说你绝不会骗我,否则一辈子孤苦终老。」
顾清婉脸上一闪而过心虚,又很快牵起我的手,深情道:
「我当然记得,阿宴你放心,我说到做到。」
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,抽回手闭上眼睛,「我累了。」
我累了,不想再陪你演这出深情的戏码了。
回到家后,我给律师发去消息:
「王律师,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吧。」
3
王律师的效率很快,第二天早上就把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我。
我拿着打印好的协议刚要下楼,下一秒,脚步就顿在楼梯口。
客厅里,陆宇舟正蹲在行李箱前替顾清婉收拾衣服,俨然一副贴心好丈夫的样子。
而顾清婉则坐在地毯上给笑笑讲故事,笑笑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,咯咯笑着钻进她怀里。
我看着眼前温馨又刺眼的场景,只觉得自己多余至极。
「醒了?」顾清婉第一个发现我,她笑着起身上楼接我:「今天早上我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,快下来尝尝。」
注意到我手中的协议,她刚要开口询问是什么,就听到陆宇舟忽然叫了一声。
顾清婉立马丢下我下楼,语气难掩关切:
「怎么了?」
陆宇舟举着一件白色衬衫,不好意思道:
「对不起顾总,我看这件衬衫有些皱,想帮忙烫一下,没想到却给烫坏了。」
顾清婉松了一口气,「一件衬衫而已,人没烫到就行。」
她接过烫坏的衬衫丢进垃圾桶。
我站在原地,强忍住才没让泪水落下。
那件衬衫是我和顾清婉拍结婚证的时候她穿的衣服,当时她珍贵地将衬衫放起来,说要留作一辈子的纪念。
如今不过三年,她就亲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。
平复完心情,我下了楼,指着陆宇舟和笑笑问顾清婉:「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」
顾清婉没回答,倒是陆宇舟抢先一步说了话:
「对不起,打扰先生您的清净了。顾总今天早上临时有个出差,我急着过来帮顾总收拾行李,家里没人帮我带孩子,没办法这才带过来的。」
「我不像您一样,有保姆和佣人帮忙,什么都只能自己做,希望您可以体谅。」
顾清婉听了,眼中很快涌起心疼。
我察觉到她的眼神,虽然已经习惯,但心依旧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密密麻麻泛着疼。
再不想在客厅待下去,我径直去了花园。
刚在长椅上坐下没一会,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「沈宴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笑笑是清婉的孩子了?」
陆宇舟走到我身边,脸上再没了之前的谦恭,而是充满得意。
我回头看了眼,顾清婉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,目光根本没看向这里。
怪不得陆宇舟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找我挑衅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而是将手中的离婚协议递过去:
「你应该比我更有办法让顾清婉签字吧?」
陆宇舟有些不可置信:「你要离婚?」
我点点头:「我不想要不忠诚的伴侣。」
陆宇舟愣了愣,过了会才道:
「虽然你主动让步,但不好意思,为了以防万一,我还是得主动动手。」
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,下一秒,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「扑通」一声巨响。
原本正在客厅玩玩具的笑笑,此时正在深水泳池里扑腾着,眼看着就要溺水。
陆宇舟大喊起来:「救命啊!快救救我的孩子!」
客厅里,顾清婉听到呼救声,想都不想就丢掉手机,快步冲过来跳进了泳池。
半分钟后,她抱着呛水的笑笑爬上岸。
陆宇舟扑上去抱住笑笑,哭声悲恸。
笑笑咳嗽了几声,突然指着我,带着哭腔喊:
「是他!是这个叔叔推我下去的!」
顾清婉回过头看着我,眼中满是怒火:
「阿宴,你怎么能这么歹毒,对一个三岁孩子动手?」
我慌忙摇头,「我没有!」
顾清婉却根本不信,「她才三岁,怎么可能说谎!」
「阿宴,之前是我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,这才让你不分轻重,满口谎话。」
「既然如此,你就去禁闭室好好反省一下吧!」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清婉,她连查证都没有,就信了一个三岁孩子的片面之词。
她明知道我有有幽闭恐惧症,居然还要关我去禁闭室。
说我满口谎话,真正满口谎话的是她才对。
寒意从心底升起,我闭上眼,流下一行泪。
顾清婉却看都没看,直接挥挥手,让保镖带走了我。
我在禁闭室呆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没有人来给我送饭送水,只有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着我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
三天后,门突然被拉开,刺眼的光线涌进来。
视野模糊中,我看到了顾清婉焦急的脸。
她抱住我,愧疚道:「对不起阿宴,我出差去了,忘了嘱咐他们把你放出来了。」
我只觉得好笑。
顾清婉从前出差,恨不得一有空就打电话给我。
可现在,她出差三天,却完全把我抛之脑后,让我在禁闭室被关了三天,也被饿了三天。
我眼眶很酸,可身体虚弱到连眼泪都没力气流。
见状,顾清婉急忙把我往医院送。
我靠在她怀里,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,心里却一片死寂。
再也坚持不住,我昏迷过去。
4
再次睁开眼,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。
顾清婉趴在我的床边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见我醒了,她连忙握住我的手,声音都在颤抖:
「阿宴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我不该把你关在禁闭室饿三天的,只要你能不生气,怎么罚我都我都接受。」
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那些在黑暗里被恐惧和绝望啃噬的日夜,不是一句「对不起」就能抹平的。
看着我冷漠的眼神,顾清婉脸上更加慌张。
接下来半天,顾清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,亲自喂我喝水,给我擦手,眼神里满是讨好。
下午,顾清婉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接起电话,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陆宇舟的哭声:
「清婉,笑笑出车祸了,肇事司机是先生的保镖。」
顾清婉猛地看向我,眼神里的温柔迅速被愤怒取代。
挂了电话,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:
「阿宴,笑笑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,你到底为什么要一再伤害她?」
我甩开她的手,心彻底沉到了谷底:「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样的人?」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她接完电话,脸色更加难看,拉着我就往外走:
「笑笑是熊猫血,医院血库里的血不够了,你也是熊猫血,跟我去献血!」
她的语气不容置疑,仿佛我不是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病人,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调用的血袋。
我甚至来不及拒绝,就被她心急如焚地拉到了献血处。
我被护士带去抽血,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顾清婉眼中闪过不忍,但最终只是冷声道:
「这就是你伤害别人的代价,记住,再没有下次,否则就不是抽血这么简单了。」
我笑了笑,甚至已经懒得反驳她:「好,我记住了。」
反正也没有下次了。
五天时间到了,我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。
很快,我就会离开顾清婉,再也不见。
抽完血后,我起身时有些踉跄,顾清婉想要扶我,被我躲开。
她脸色有些难看,但最终只是叹口气说:
「阿宴,我知道你在怪我,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。」
「你先自己回病房吧,我去看看手术室那边的情况,陆宇舟毕竟是我的下属,这件事又是你的错,我去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。」
我没说什么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匆匆走向手术室的背影。
刚准备离开,陆宇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,递给我一个文件袋,「你要的东西。」
我打开看了一眼,离婚协议上龙飞凤舞签着顾清婉的名字。
「谢谢。」
我转身就走,没有回病房,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签证中心。
拿到签证后,我又回到家,开始收拾出国的行李。
去书房拿东西的时候,无意间瞥到顾清婉没关的电脑屏幕,上面是一份继承人公证协议。
继承人父亲那一栏,赫然写着陆宇舟的名字。
我平淡地看了一眼,就移开了目光。
收拾完行李,我又将其中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。
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曾经被我称为「家」的地方后,我毫不犹豫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,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机场的名字。
飞机起飞时,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心里一片平静。
那个爱我如命的妻子,那个我曾交付全部真心的女人,都留在了过去。
从此山高水长,我和顾清婉,再不相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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