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，我回神看着悉心教导了二十年的许燕青冷冷开口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老娘年轻又貌美，怎么可能生下你这么大的儿子？”
“妈！你在说什么？”
许燕青惊讶尖叫，指着自己不满皱眉。
“我可是你亲生儿子，难道还比不过那仨瓜俩枣吗？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狭隘，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？”
“亏我还想着以后赚了钱好好孝敬你，现在看来……不如早早就分开，谁也别沾谁的光。”
他仗着自己念过大学自视甚高，以为我们沾他的光。
我冷笑一声嘲讽开口：“你要是真有骨气就直接写断亲书，否则别怪我看不起你。”
“妈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”
“淑君肚子里是你的亲孙子，她想要点钱做保障也不过分吧？你至于步步紧逼吗？”
要保障不过分，彩礼也不过分。
但这个万元户都稀有的时代，结婚只有三大件，哪来的金耳环和三万块钱？
“我一个月工资才48，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要三万，许燕青，我看你是大少爷当惯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！”
我说话毫不客气。
许燕青听到后目露窘迫，却还是据理力争：“淑君怀孕了。”
“怀孕不是狮子大开口的资本。”
前世我为了家庭和睦处处忍让，这一次却不会再任人搓扁捏圆。
木着脸反问许燕青：“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，凭什么要父母擦屁股？”
虽说往后的几十年婚前同居未婚先孕成为主流。
但在80年代，这样的行为就是不自爱，就是会被人唾弃。
许燕青没想到我会这么说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亏我还以为你读过书会跟别人不一样，没想到也是这么尖酸刻薄，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妈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：“我根本就不认识你。”
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儿子的品性，被赤裸裸质问，我心里还是压抑不住的酸涩。
许燕青气急，拳头朝我耳边掠过，砸在墙上。
“你就这么不想认我吗？”
“妈，你想清楚了，我可是大学生，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，你现在跟我断绝关系就是因小失大！”
大学生这个光环是很荣耀，但做人更重要的是人品。
我沉默着从屋里拿出纸笔递给他。
“写吧，写完断亲书我就不会沾你的光了，往后你和姚淑君怎么发展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被逼得无路可退，许燕青弯腰写下断亲书甩给我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这么刻薄的女人，往后能过得多好。”
“可千万别晚年惨淡，哭着求到我面前。”
谁求谁还不一定呢。
我看着许燕青怒气冲冲的背影，把断亲书妥善存放好。
又走到供销社打出那个熟悉的电话。
“佘主任，之前托您给我儿子打听的那个岗位，我觉得他有些胜任不了，还是让给有能力的人吧。”
或许是我对许燕青太好，让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苦。
所以心安理得躲在父母的羽翼下，还觉得父母沾了他的光。
我呸！
那些东西我能给他，就能收回来！
对方察觉到异常却没有多问，笑着跟我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。
当天晚上丈夫回到家，看着我愁眉苦脸道：“你跟燕青咋了？”
“他找到厂里说你不肯花钱给他娶媳妇儿，闹得我让人笑话了好半天。”
我抬头看着原本阴阳相隔的人怔怔出神。
前世，他见不得我被儿子和儿媳妇欺负，要带我去住养老院。
是我没出息，总想着一家人团聚。
没想到最后不但害了自己的性命，还害得丈夫死后也不得安生。
想到这里，我开口试探：“要是我和许燕青断绝了母子关系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他一个小兔崽子竟然还敢欺负你，老子打断他的腿。”
丈夫说着就从墙角抄起木棍。
我看他言行间不像开玩笑，连忙从怀里拿出断亲书，把姚淑君狮子大开口的事情说出来。
末了，丈夫吸着旱烟感慨：“你做得对，娶妻不贤祸三代。”
“这姚淑君还没进门就想着占便宜，以后怕也不是好相处的。”
我露出自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。
不过一周，许燕青就狼狈地回到家。
“妈，我工作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？”
他阴恻恻看着我，眼里满是怒意。
丈夫见我沉默不语，开口接过话头：“别乱叫，断亲书都写了，这屋里没有你的爸妈。”
许燕青的话顿时被噎住，脸色涨红。
“爸，你怎么也跟着我妈胡闹？”
“我可是许家唯一的后代，难道你就任由她把我的前途葬送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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