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迟眼里浮现柔情,嘴角轻轻扬起,
“清清,我就知道你最懂事。”
“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到时候补办得热热闹闹的,好不好?”
他说得动情,眼神炽热,好像真的把我捧在心尖。
可我的心却无动于衷,只觉得冰冷。
夜里,我拖着刚做完手术虚弱的身体,去了重症监护病房。
我的女儿还没醒过来,身上插满了管子,氧气罩下的小脸苍白如纸。
我坐在她床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,眼泪一滴滴落在她手背上。
“宝宝......你醒醒啊......”
“妈妈以后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了......”
这一夜,我没合眼。
第二天下午,沈菲菲穿着一条黑裙子,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,站在重症室门口,脸上堆满了伪善的笑。
“嫂子,我是来给孩子道歉的。”
我猛地站起身,盯着她的脸:“滚出去!”
如今对于沈菲菲,我是又恨又怕,我怕她又发疯,再度伤害我女儿。
沈菲菲装作不解:“嫂子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那天我失控了,我也吓坏了......我不是故意的。你让我进来,好吗?我想和她说句话,就说一句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护着我女儿的病床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:
“我说了滚!你有什么资格来道歉?小青她差点就死了,你一句‘我不是故意的’就能抵了?”
沈砚迟也来了,他站在门口,皱眉看我:“清清,菲菲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她来医院之前哭了一路,买了她最喜欢的花,还说要亲自赔罪。你不能这样拒人千里之外......”
我心底一寒。
我说:“沈砚迟,你难道忘记了,小青对百合花过敏!她这时候带百合来,不就是要害死小青吗?!”
沈砚迟沉默了,沈菲菲却已经一步步靠近我,眼神湿漉漉的,像是在努力忍住哭意。
“花我只是挑了我喜欢的买,没想这么多,嫂子我真的没有恶意的......求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她伸手想拉我。
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,甩开她的手。
沈菲菲却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在地上,裙摆散开,脸上浮出一抹受伤的表情。
“清清!”沈砚迟蹙眉,走过去将沈菲菲扶起来,“你太冲动了!菲菲都来道歉了,你为什么还要出手伤人?”
“她都这样对你低头了,你真的那么无情吗?”
我冷笑:“她低头我就要原谅她?沈砚迟,女儿还躺在那里,呼吸都要靠机器,你现在是觉得我太无情?”
沈菲菲哭得梨花带雨,拉住沈砚迟的衣角:“哥,都是我不好......”
“我只是太害怕了,我不是有意害她的,我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把一个五岁的孩子往水里摁?”我打断她,“沈菲菲,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杀人未遂!?”
沈菲菲的手骤然收紧,脸色变了。
“清清,”沈砚迟语气沉了下来,“别再说了,菲菲已经受够了惩罚,她这几天噩梦不断,已经受苦了。”
我喉头一哽,还想说话,却忽然看见沈菲菲的脸猛地扭曲了一下。
她忽然站起来,眼神扫过房间,死死盯着我女儿的氧气管。
“不就是个孩子吗?我都道歉了,你还想怎么样?!”
“杀人未遂,哈!颜清你是不是就想看我求你?你想得美!”
“你这个贱人!”
沈菲菲冲了过来,伸手就要去扯我女儿的氧气管!
我猛地拦住她,一把推开她,尖叫:“不要!”
氧气管被她拽得半截掉了出来,护士冲了进来,我趴在床上护着孩子。
沈菲菲还在疯狂挣扎,嘴里尖叫:“她不就是个拖油瓶吗?我早就不想看见她了!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!害得哥哥和我离心!”
她抬手就想打我,我反手一挡,却不料她忽然伸脚踹在我腹部。
我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监护仪上。
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,血一下涌了出来。
我低头,只看见鲜红一片。
“医生!护士!快来!”
“她怀孕了!”
我听见护士的惊呼,看见沈砚迟脸色瞬间惨白。
我捂住肚子,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
等我醒来,护士告诉我:“女儿情况稳定了,但你那个孩子......抱歉。”
我笑了,笑得眼泪止不住地落下。
一个月前,我就是因为得知了这个孩子的存在,才心软和沈砚迟回家。
我打算等孩子满三个月,再告诉他这个消息,并要求他把沈菲菲送出国。
那次车祸,这个孩子没有出事,我一度以为他是幸运的。
可现在,我的两个孩子,一个植物人,一个离开我,都是因为沈家这对兄妹!
我躺回床上,闭上眼,泪水再也不肯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