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顾氏集团的联姻典礼上,未婚夫当众取消婚约,牵起了我继妹的手。
在我沦为全城笑柄时,京圈太子爷陆景行逆光而来,矜贵的手递给我一枚戒指:“甩了他,嫁给我。”
我以为这是我绝望中的救赎,便点头答应。
婚后第三年,我终于怀孕,孕晚期却意外早产,血流不止。
陆景行将我送进他家的私人医院,再醒来,他通红着眼告诉我,孩子没保住,而我的子宫也因大出血被摘除。
我痛不欲生,他抱着我一遍遍地道歉,说没有我他也不想活了,发誓会用余生来补偿我。
可五年后,我无意间发现了他藏在书房的暗格,里面只有一份亲子鉴定和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他的主治医生好友问他:
“景行,你为了给你那体弱多病的白月光一个孩子,就设计联姻,故意造成苏晚早产,再把你们的孩子偷走,你真的不后悔吗?”
“后悔?”陆景行冷笑一声,“我唯一后悔的,就是那孩子长了一双苏晚的眼睛,时时刻刻提醒我,他是谁生的。”
原来,我以为的救赎,不过是另一场更恶毒的算计。
1
“在想什么?”
陆景行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,下巴抵在我的肩窝,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应酬场上回来的疲惫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
他伸手,想要按下书房的开关。
“别开。”
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顿住了,手臂圈得更紧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。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我让张医生过来一趟。”
张医生,就是视频里那个问他后不后悔的男人。
我的身体在黑暗中抑制不住地轻颤,胃里翻江倒海。
八年了。
整整八年,我活在一场他为我精心编织的爱里。
他会因为我一句话,推掉上亿的合作。
他会因为我皱一下眉,紧张得整夜不睡。
他甚至会在我每个月生理期时,亲手为我熬制红糖姜茶,笨拙地给我暖着小腹,眼神里的心疼不似作伪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爱我入骨的男人,亲手策划了我的早产,夺走了我的孩子,摘掉了我的子宫。
只为了他体弱多病的白月光,林清言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暗格无声地合上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陆景行将我的身子转过来,面对着他。
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脸,却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,正温柔地拂过我的眼角。
“又偷偷想我们的孩子了?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痛惜和自责。
“晚晚,对不起,都怪我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。”
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。
“如果可以,我愿意用我的命,换回我们的孩子。”
他说。
我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段视频,我一定会被他再次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无比讽刺,无比恶心。
“景行。”我轻轻推开他,“下周奶奶的八十大寿,我们……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了?”
陆景行的奶奶,陆家真正的掌权人,京圈里说一不二的老佛爷。
也是唯一一个,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的人。
陆景行沉默片刻。
“奶奶那边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她年纪大了,喜欢清静,寿宴就在老宅办,只请一些亲近的人。”
“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清言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养病,最近刚回来,我寻思着,让她带着孩子一起来给奶奶贺寿,热闹热闹,你说好吗?”
林清言。
还有她的孩子。
那个……我被偷走的孩子。
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“好啊。”
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说。
“当然好,人多,才热闹。”
2
陆家老宅的寿宴,果然“热闹”。
我挽着陆景行走进门时,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有同情,有怜悯,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嘲弄。
客厅中央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陪在陆老太太身边,笑语晏晏。
她身形纤弱,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却更显得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。
正是林清言。
而在她脚边,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低头认真地拼着乐高。
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,眉眼精致,尤其是那双眼睛……
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我的眼睛。
他长了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“景行回来啦。”
林清言看见我们,柔柔弱弱地站起身,目光落在陆景行身上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。
随即,她看向我,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。
“苏晚姐,好久不见。你还是这么漂亮。”
她笑起来,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看起来天真又无害。
“这是我的孩子,念念。念念,快叫陆伯伯,叫……苏阿姨。”
小男孩抬起头,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,却满是属于孩子的纯净和陌生。
他乖巧地喊:“陆伯伯好,苏阿姨好。”
一声“苏阿姨”,像是一道惊雷,在我脑中轰然炸开。
陆景行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我的手,掌心温暖干燥,似乎在给我力量。
“念念都长这么高了。”他俯下身,熟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,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,“在美国习惯吗?”
“习惯!”小男孩仰起头,骄傲地挺起小胸膛,“妈妈说,等我长大了,就要像陆伯伯一样,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!”
陆景行笑了,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那样的眼神,我曾经以为是属于我的。
“景行,你还愣着干什么?没看到清言站了半天,身子都快晃了吗?”
主位上的陆老太太冷冷地开了口,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。
“清言身子弱,刚回国,经不起折腾。你赶紧扶她坐下。”
“是,奶奶。”
陆景行松开我的手,快步走到林清言身边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。
那个位置,本该是我的。
我像个局外人一样,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,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“还杵在那儿做什么?等着我请你入座吗?”老太太凌厉的目光扫向我,“一个连蛋都下不出的母鸡,也配站我孙子身边?”
刺耳的羞辱,让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。
我攥紧了拳,脸色苍白。
“奶奶。”陆景行皱了皱眉,“晚晚身体不好,您别这么说她。”
“我说的有错吗?结婚八年,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,白白占着我陆家少夫人的位置,我都替你臊得慌!”老太太冷哼一声,“要我说,你当初就不该娶她!如果娶的是清言,我重孙子都能打酱油了!”
林清言连忙拉住老太太的袖子,柔声劝道:“奶奶,您别生气,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。苏晚姐她……她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“善意”的安抚。
“苏晚姐,你别往心里去,奶奶就是心直口快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其实我这次回来,除了给奶奶贺寿,也是想当面谢谢你。谢谢你这些年,替我照顾景行。”
一句话,就将我八年的婚姻,定义成了“替身”和“保姆”。
我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哦?是吗?”
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那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?”
“谢你,为我生了个孩子?”
3
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震惊,错愕,不可思议。
林清言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柔弱的身体晃了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。
“苏晚姐……你,你在胡说什么啊?”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里面打着转,要掉不掉。
“我怎么会……我怎么会生你的孩子……念念是我的,是我一个人的孩子……”
她慌乱地将小男孩搂进怀里,像是受了惊的兔子。
陆景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后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。
“苏晚!你疯了吗!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!”
他看我的眼神,冰冷又陌生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“给清言道歉!”
我看着他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,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。
在我被当众羞辱时,他选择沉默。
在我揭露真相时,他却第一时间站出来,维护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。
“我疯了?”我甩开他的手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陆景行,到底是谁疯了?”
“你敢看着我的眼睛,再说一遍,念念不是我的孩子吗?”
我的目光越过他,死死地盯着林清言。
“你敢吗?林清言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林清言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哭得梨花带雨,“景行,我好怕……苏晚姐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
“够了!”陆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,怒不可遏地指着我,“来人!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!我陆家的寿宴,容不得她在这里撒野!”
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没有挣扎,只是冷冷地看着陆景行。
“陆景行,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抿着唇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却没有说一句话。
最终,他还是选择了默认。
我就这样,在他和所有人的注视下,被狼狈地“请”出了陆家老宅。
车里,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
“喂,阿哲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男声:“晚晚?真的是你?你终于肯联系我了!”
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我打断他的寒暄,直截了当地说,“帮我查一个人,林清言。还有,我要陆氏集团所有的内部资料,越详细越好。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。
“晚晚,你…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很好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将那段从书房拷贝出来的视频,匿名发给了京圈里最爱八卦的几家媒体。
陆景行,你以为把我赶出来,就能息事宁人了吗?
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苏晚吗?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回到我和陆景行的婚房,我没有开灯,静静地坐在黑暗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
陆景行走了进来,他似乎喝了酒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拥抱我,只是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苏晚,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。
“为什么非要针对清言?她身体不好,你不知道吗?”
我抬起头,在黑暗中与他对视。
“她身体不好,我就活该被偷走孩子,摘掉子宫吗?”
4
陆景行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。
“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
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“是。”我坦然地承认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份亲子鉴定,那段视频,我都看到了。”
“陆景行,你装得累吗?八年了,每天对着我这个被你算计得一无所有的仇人,说着那些深情款款的谎话,你难道就不会做噩梦吗?”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重要吗?”我自嘲地笑了笑,“重要的是,我竟然像个傻子一样,被你骗了整整八年!”
“我曾以为,你是我的救赎,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。可我没想到,是你亲手将我推向了更深的地狱!”
我站起身,一步步向他走去,将手机举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,正是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。
“你为了给你那体弱多病的白月光一个孩子,就设计联姻,故意造成我早产,再把我们的孩子偷走……”
我一字一句地念出视频里的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凌迟着我的心。
“陆景行,你真狠啊。”
“你毁了我的一生,毁了我做母亲的权利,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!”
“我唯一后悔的,”他忽然开口,打断了我的话,“就是那孩子长了一双你的眼睛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时时刻刻提醒我,他是谁生的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幽冷的光,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伪装,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和厌恶。
“苏晚,我从来没有爱过你。”
“从始至终,你都只是清言的替代品,一个……用来生孩子的容器。”
原来,这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
我以为的救赎,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我以为的深情,不过是他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怜悯。
我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死了。
所有的爱,所有的恨,所有的不甘和怨怼,都在他这句话里,化为了灰烬。
我笑了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“陆景行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我擦干眼泪,看着他,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决绝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,你所做的一切,都会加倍奉还呢?”
他皱了皱眉,似乎没听懂我的话。
也对,在他眼里,我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、任他宰割的弱女子。
他怎么会想到,兔子急了,也是会咬人的。
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阿哲发来的消息。
【都办妥了。】
【另外,我查到一件事,你老公那个白月光,林清言,她的病历……好像是伪造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