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
第二天一早,我看到凌风一身酒气地瘫在门口,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我的名字。
我在旁边看了会儿,没理他,随他自生自灭。
从这天起,凌风再没出过家门,每天就赖在我床上,醒了就喝酒,喝多了就喊我的名字,清醒时又一直给我打电话,发短信。
“顾鸢,你死哪去了?为什么不回家?”
“你快给我滚回来!不然就打断你的腿!”
“居然不接电话?现在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吧!”
“再不回来,你那些花花草草,我全给你烧了!你信不信!”
每天都是这些话,成百上千条,从早到晚,没完没了。
我一条都没回,全都石沉大海。
他大概还以为,我只是气他没陪我去医院。
后来他为了逼我回去,真的把我养了好几年的花草全烧了,还拍了照片发过来,照片里的火苗窜得老高,他在旁边龇着牙笑,像是在说“看你回不回来”。
烧完花草的第三个礼拜,他把福利院的院长妈妈请到了家里。
老太太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帕子,眼圈红红的给我发消息:“小鸢啊,回来吧,凌风知道错了……”他站在旁边一直看手机,希望能弹出我回复的消息。
院长妈妈对着微信一条又一条的发语音消息,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。凌风最后对着手机吼:“听见没?院长都来求你了,你还要怎样?”
我没应声。
到第三个月时,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,我藏在衣柜最底层的日记本。
那本子里记着十二岁时我刚到凌家的事,记着他第一次给我买糖,记着我偷偷在他生日蛋糕里多放了草莓。
他一条一条的拍给我,下边配着恶狠狠的话:“顾鸢,你看看你写的这些,现在又装什么清高?”
“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头吗?我现在回头了,你赶紧滚回来!”
看着他天天发疯,我依旧没有理他。
半年后,凌风像是耗光了所有招数,竟然决定和白晴晴一起直播。
他大概是觉得,我这半年不露面,无非是赌气,只要让我看见他和白晴晴亲近,以我过去那点爱得发疯的样子,一准会急得跑回家。
白晴晴进门看着他满脸胡茬、一身酒气的样子,眼里闪过开心,又掺着几分心疼,她替他刮了胡子,找了身干净西装套上。
直播开启的瞬间,他们就手拉手凑在镜头前,肩膀抵着肩膀,宛如一对新婚夫妻。
凌风对着屏幕骂我:“顾鸢你个白眼狼!我凌家养你十二年,从小到大我待你差吗?说消失就消失,你到底有没有心?”
他喘了口气,眼神扫过弹幕里“他好可怜啊”的话,突然提高音量:“我最后说一次,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未婚夫,现在就滚回来!不然下个月,我就和晴晴领证!”
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祝久久!”“早该这样了!”“那个顾鸢根本不配!”
祝福语和骂我的话混在一起,密密麻麻的滚过屏幕,白晴晴看着他满脸都是担忧。
就在这时,两条红色的弹幕挤了进来:
“你的未婚妻,早就死了。”
“就死在你身边,你不是看到了么?”
直播画面猛地一卡。
他的声音陡然变调,像被掐住喉咙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白晴晴在旁边推他:“阿风你别这样,我跟你说……”
他却猛地甩开她的手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条弹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