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甘露寺静养五年后,我终于以贵妃的位分回宫。
宫中一切照旧,可唯独少了我最疼爱的妙晚公主。
就在我寻找之时,一个珠翠满头的女子上前说她就是我的女儿。
她发髻上插的是我留给女儿的的流云彩月钗,手上戴的是皇上赏给我的碧玺镯。
可我作为母亲,怎会不识得自己的女儿?
我红着眼,逼问四下人群。
“本宫的女儿妙晚到底在哪里?!”
1
“许是妙晚公主长大后改了模样,你不识得了。”
与我一同入宫的闺中好友沈令仪站出来解围。
听得她这番话后,那女子胆大了起来。
她拉起我的手,故作伤心。
“母妃,我就是妙晚啊。”
我抽开她的手。
“信口胡诌,容易莫摧残的上句是什么?”
“妙晚公主自幼善诗书,一书便知!”
女子硬着头皮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句诗,抬头忐忑地望着我。
我只撇了一眼,随即冷笑。
“哼,若是没记错的话,是逆风如解意’而不是‘双双金鹧鸪吧?”
她红了脸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许......许是孩儿记错了......还请母妃恕罪......”
“既身为本宫女儿,当初本宫和你父皇倚梅园初相遇的诗句你怎会不知,除非......是假的!”
我的脸上阴云密布。
“五年不见,你们当本宫是傻子吗!”
见事情败露,沈令仪赶紧挡在那陌生女子面前。
“玉儿,妙晚她......就是你的女儿啊......”
“是吗?”
如此荒唐,我离宫前亲手带了11年的孩子难不成也能忘记?
“来人,把这个假公主打入辛者库!全城寻公主去向,一旦发现,立刻禀报!”
我命令侍卫把女子拖了出去。
沈令仪被我的阵仗吓了一大跳,皱着眉头,咬牙说出真相。
“玉儿,妙晚她......要取云锦性命......犯错后我就把她送到暗场学习了......”
我气得火冒三丈。
“妙晚她身为公主,你们怎么敢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!”
我抬起手,扇了沈令仪一个响亮了耳光。
她猛地跪倒。
“贵妃娘娘!公主随意取他人性命,属实是残暴不仁,我......本来说想让她认错,可公主的脾气上来了,说什么也不认。所以......我就把她送到了暗场吃些苦......让她知错悔改......”
“知错悔改?暗场是皇嗣犯错后该呆的地方吗?难不成你要犯谋害皇嗣这样的滔天罪过?”
名为云锦的女子猛地挣脱束缚,跪在我面前,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“贵妃娘娘不要怪沈娘娘......都怪云锦......虽然公主要将我斩首的,但是后来她没有这么做......”
我一脚将她踢开。
“给我滚远点!”
“来人,去暗场!”
2
妙晚贵为皇嗣,沈令仪一个普通妃嫔,怎敢如此对待她。
我还坐在轿子中,就听见暗场中女子钻心的尖叫。
我一声令下让人包围了暗场。
楼中管事一见我的阵仗,慌忙跪倒在地:
“贵妃娘娘,您千金贵体,怎么莅临我们这风月场所?您快回去吧,皇上知道了可是要问罪于老奴的。”
我没时间与她置气,下令让人细细寻找公主所在之处。
不一会就有人来传话。
“娘娘,公主找到了!”
我赶忙跟随,一进屋就看见几个大汉围着床榻上的一个女子恶语相加。
“贱婢,你真是得了癔症,竟然敢冒充公主。”
“不过要真是公主,我们兄弟也是有福了!”
他们一边说着,一边解着衣服。
我顿时大怒。
“找死!”
侍卫瞬间将几个大汉拿下。
“你是谁,敢动我们!”
我没空理会他们,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妙晚。
她一看是我,崩溃得依偎在我怀中。
“母妃......我好疼......”
我一看她褴褛的衣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,心顿时就碎了。
“妙晚......都怪母妃没能护住你,母妃今日回来了,定要为你做主!”
妙晚一见我流泪,哭的更厉害了。
“他们强迫孩儿......孩儿不从,管事的就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......有些客人刁钻,把银针扎满我的全身,一旦哭了就开始欺负孩儿......”
真是胆大包天。
“来人!把这几个狗东西解决了!千万别给他们痛快!”
楼中管事一见我动了杀心,赶紧跪下求饶。
“娘娘恕罪!这不关奴才的事!奴才不知她是妙晚公主啊!”
我呵呵冷笑。
“本宫也没说她是妙晚公主啊。”
管事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再也起不来。
我也顾不得她,下令把她解决后,又吩咐手下一把火将这个荒淫无道的地方烧干净。
这种强迫良家的地方,留着也迟早是祸患。
我看着妙晚身上的伤痕,眼泪夺眶而出。
忽然想到我出宫前为妙晚留下的舒痕胶,现寄存于沈令仪住处中。
我赶紧赶到她的寝宫。
刚想进去,隔着门便听到屋里的对话。
“沈娘娘,这些舒痕胶都是贵妃娘娘留给妙晚公主的,您若是全用完了,贵妃娘娘肯定是要怪罪的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沈令仪一声冷哼。
“从前她那些稀罕玩意儿数不胜数,我就算用完了她还能把我怎么样?杀了我吗?”
“要不是碍于往日情分,早上她欺辱我们的时候,我就跟她鱼死网破了。”
“现下她回来了,妙晚有人撑腰,天知道她还要用什么毒辣对待咱们。但你放心,只要我在,就不能让你受一丁点委屈!”
听完这席话,我实在是忍无可忍。
直接推开沈令仪的寝宫大门。
“委屈?沈令仪以下犯上,拖出去杖责二十,再给本宫抄上一百遍宫规,直到诚心悔过为止!”
说罢,几个亲卫就上来死死压住沈令仪,恨得咬牙切齿。
还不忘关心那个女子。
“凌濯玉,你要是敢动云锦一根手指,我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!”
我没接话,只是挥手让人把她拖出门外。
沈令仪的叫骂声传了好远,显然早已经忘了昔日的情分。
我出宫时,把妙晚托付给了她。
她承诺我:会将妙晚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。
难道她对亲生女儿的疼爱,就是把她送进暗场让人肆意凌辱吗?
我又想到了妙晚一身的伤痕,心又痛了起来。
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剩下的养肤舒痕胶。
可最后只在柜子中找到个空药盒子。
这些上好的舒痕胶竟都被糟蹋完了!
我又瞥见那角落中瑟瑟发抖的云锦。
她察觉到我犀利的目光,跪在地上不断磕头。
“贵妃娘娘在上,如今您位居四妃之首,该有的礼数定要补齐。”
我见她这般诚惶诚恐的虚伪模样,冷笑一声。
“本宫可不稀罕一个辛者库贱奴的行礼。”
3
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对妙晚这唯一的女儿视若珍宝,云锦也不例外。
也许是认为我看到与妙晚年龄相仿,随即灵机一动,以此来我的博取同情。
“贵妃娘娘,奴婢和公主年岁相仿,却身在这幽宫之中无依无靠,奴婢已知错,还求您高抬贵手,奴婢定当不负娘娘的恩情!”
说罢,她又摆出诚心认错的样子凑了过来。
装模做样,令人作呕。
我一扬眉毛,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云锦立刻察觉处出我神色的变化,以为自己将我哄开心了,便又往我身前凑。
可她刚站起身,我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。
她被我掐到脸色青紫,我瞪着她惊恐到放大的瞳孔,
“依靠?谁要和你有依靠?”
我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。
“你穿着我女儿的衣,戴着我女儿的镯,占着我女儿的位子,享受着我女儿的尊荣,和你那个沈娘娘用着我留给女儿的舒痕胶,还想跟我有依靠?”
她艰难地喘着气,为了自报,从唇边吐出几个委屈的字。
“贵妃娘娘......这......这是沈娘娘告诉奴婢您不会介意的......”
这时,太医院的人来回话。
“启禀贵妃娘娘,妙晚公主身体孱弱,还请您亲自去看一看。”
我一把松开云锦,她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我连轿子都没乘,带了几个贴身宫人就匆匆往自己寝宫方向赶去。
我推开门,看见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妙晚,心比刀割还要痛三分。
“母妃......孩儿好痛......”
我眼前顿时朦胧。
“痛?”
随后妙晚便昏了过去。
我又看见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,一股恨意涌入全身。
妙晚受的所有苦全部拜那个禽兽所赐,我要让她比我女儿痛上千倍万倍!
我又回到了沈令仪的寝宫找云锦算账。
她见我回来,又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贵妃娘娘饶命!奴婢冤枉!是因为妙晚公主要取奴婢性命,沈令仪才......”
“才把她扔到暗场?”
我压根不想给她狡辩的机会,一个眼神,我的亲卫拿了块破布,就将她的嘴堵上了。
我蹲下,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。
“哼,你一个贱婢,公主就算杀了你,又哪里过分?”
我盯着她那张可恶的脸,指甲从她的下巴滑到脖颈。
“我的女儿现在躺在床上承受钻心剜骨之痛!而你......应该千刀万剐!”
我一脚踩在她的手上,不断在地上摩擦,云锦想叫喊,但是喊不出。
我心中已经被愤恨填满。
“你说,我该怎么让你生不如死?”
那块破布塞得不够深,她全力吐了出来,趴在一边喘息,一边求饶。
“贵妃娘娘饶命!奴婢也不想这样做的!我现在就去给公主赔礼道歉!求娘娘放奴婢一条生路!”
她不断朝我磕头,额头上磕出的血流到了嘴边。
我冷冷道出一句。
“现在知错?晚了!”
几个侍卫把她架到门外,太阳正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。
“近日修缮寝宫还剩下些碎瓦片,与其闲置,还不如物以尽用。”
说罢,一袋袋瓷片就被抬来,全部倒在了太阳底下。
这时,沈令仪行刑完刚回到寝宫,就看到跪在烈日下的云锦和一地的瓷片。
她刚想同我叫嚷,就被侍卫一把推进寝宫里。
她隔着门不断向我发狠话。
“凌濯玉,你个蛇蝎心肠!你不得好死!”
如今,昔日的姐妹情分早已灰飞烟灭了。
就在我准备对沈令仪动手时,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。
“皇上驾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