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呼喊也更清楚了。
“叶家在吗？叶青平在家吗？救命啊！”
叶青平猛地睁眼，从床沿坐起。他刚才还躺在那里想事，体内那股热流确实有点滞涩，像走不通的水管。但他没时间多想，外面的人声音都快哭了。
他起身开门，动作很快。
门外站着三四个人，个个满头大汗，肩上抬着一块门板盖的担架。上面躺着一个老头，脸灰得像蒙了层土，嘴唇发紫，呼吸一断一续，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“我是西山村的，听说你救了狗娃？”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喘着气说，“这是我爹，东岭村的陈老三，打猎几十年，早年受过寒，这几年越来越重……今天早上就起不来了，村里的郎中说没救了。”
旁边一个孩子只有七八岁，抱着叶青平的腿就哭：“叔叔，救救我爷爷吧。”
叶青平蹲下来看了看孩子，又抬头看了看担架上的老人。颧骨高耸，手指乌黑，脉象细弱得几乎摸不到。他知道这是寒毒入骨、气血枯竭的症候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
这种病拖久了，五脏都会衰败。
他站起身，没说话，直接伸手探向老人手腕，闭眼凝神。
几秒后他睁开眼：“还有救，但得马上动手。”
“真的？”那汉子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人还活着就有办法。”叶青平转身进屋，“搬进来，放堂屋地上。”
众人七手八脚把老人抬进屋，放在草席上。叶青平翻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九根银针，祖上传下来的，平时收在香炉底下。
他点燃艾草，一圈烟慢慢散开。
外面已经有人听见动静，陆续围到院门口张望。有人小声议论：
“真是那个跳崖救人的叶哥？”
“看着不像有本事的，穿得比我还破。”
“别瞎说，狗娃可是真被他拉上来的。”
叶青平不管这些，他坐在老人身边，开始施针。
第一针扎在肚脐上方，叫神阙穴。银针下去时，他指尖轻轻一推，一股热流顺着针身送进去。老人身体微微抖了一下。
第二针落在腹部两侧天枢穴，第三针在膝盖下的足三里。每下一针，他的动作都很稳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下来。
到了第七针，准备扎手臂内侧的通里穴时，他忽然停住。
缺一味药。
雪见藤。这味草药能引寒毒外排，现在没有，针效会打折扣。
他皱眉想了想，脑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——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医书片段，提到岩黄连可代雪见藤，性温而不伤正气，更适合虚弱之人。
“谁家有岩黄连？”他抬头问。
“我家后山有！”一个村民立刻应声，“我去挖！”
“快去，要半两就行。”
那人拔腿就跑。
叶青平继续下针。最后两针分别落在双脚涌泉穴，这是为了引气归元，让残存的生命力重新聚拢。
等岩黄连送来，他已经把药罐架在炉子上了。水刚开，投入药材，加三片生姜，两粒红枣，煮十五分钟。
药熬好后，他亲自端碗，用小勺一点点喂进老人嘴里。
一开始药汁从嘴角流出，没人说话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老人喉咙动了一下，吞了一口。
人群里有人惊呼：“他咽下去了！”
又过了几分钟，老人的呼吸明显变得平稳，脸色虽然还是白，但不再发灰。
“活了……真活了。”那汉子跪在地上，眼泪直接砸在地上。
孩子也扑过去抱住爷爷的手，一个劲喊“爷爷醒醒”。
叶青平擦了把汗，站起来走到门口。
外面已经站了二十多人，全是本村和附近赶来的。大家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好奇，也不是怀疑。
是敬。
“您真是神仙下凡啊！”那汉子冲过来就要磕头。
叶青平一把扶住：“别这样。我是人，不是神。”
“那您这本事……我们拿钱补偿，要多少都行！”
“不要钱。”他说，“真要谢我，就把剩下的药留下，放进村口那个箱子。”
他指着院子里刚做的木箱，上面写了三个字：草药箱。
“以后谁家有小病小痛，可以自己来拿。治不了的大病，再来找我。”
人群中一片哗然。
有个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，点头说：“善心积德，这才是正道。”
其他人也开始附和。
“我明天采点金银花放进去。”
“我家有晒干的蒲公英，管消炎的。”
叶青平没再多说，只叮嘱家属，回去后每天煎一碗温服，连喝七天，期间不能吹风、不能沾冷水，饮食清淡。
他们千恩万谢地抬着老人走了，临走前把带来的两包药材全放进了草药箱。
夜深了，人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叶青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手里拿着玉牌。
它还是温的，没有发出强光。刚才那些操作，用了八成力，但没到极限，不算耗掉那唯一一次“全力施展”的机会。
他松了口气。
抬头看天，星星很亮。
他知道，这一晚之后，他的名字会传出去。不只是西山村，还有东岭、南塘、北坡那些村子。
他们会说，叶青平能救人，连死人都能救回来。
也会有人说，他图什么？不收钱，不怕被人赖上？
他不在乎。
父亲说过，有些事不能靠侥幸。你也得去做对的事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里面的热流已经平稳下来，像一条缓流的河。
只要还能动，就能帮人。
只要还有人在喊救命，他就不能装听不见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他坐着没动。
风吹过老槐树，叶子沙沙响。
草药箱静静地立在路边，盖子合着，锁扣完好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二狗扛着狼牙棒晃悠悠走来，在院外停下。
他看着叶青平，咧嘴一笑：“哥，听说你昨晚上又显神通了？”
叶青平抬头看他。
王二狗把手里的布袋往地上一扔，发出哐当一声。
“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野菊花，说放你那个箱子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得问问，你到底图个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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