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裴律那张苍白瘦削的脸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他的话还在耳边。
我抬起左手，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淡的疤痕。
七年了，已经几乎看不出来。
电梯数字显示7时，我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。
“他已经拼尽全力了，你不该这么无情。”
“我们见一面吧。当年的的真相，我当面告诉你。”
扪心自问。
我不是无情的人。
他才是。
上了大学后。
我们一起上课，一起规划未来。
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。
直到大四那年，林卿卿回国。
晚上裴律来接我吃饭。
我装作不经意地询问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，
“嗯，上周回来的。”
“你们见面了吗？”
“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，她回国总得见一面。”
他语气自然，表情也没什么异常。
但该变的，还是变了。
裴律的手机开始频繁响起，每次他都走到阳台去接。
他开始晚归，理由是公司实习忙。
他身上的香水味，也从我熟悉的木质调，变成了甜腻的花香调。
我想问他，但又怕问出口，就真的什么都变了。
我就这样装傻装到他生日那天。
我提前回家，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却发现公寓里传出钢琴曲声。
林卿卿和裴律衣衫不整地坐在钢琴前，两个人的手指在琴键上交缠。
“这首曲子，还是你弹得最好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林卿卿转身环住他的脖子，
“你和沈瞳什么时候分手？”
“不会舍不得吧？”
裴律把她搂进怀里，脸上情迷意乱的摸样，
是对我都不曾有过的。
“卿卿，我爱你......”
“我当初和她在一起，不过玩玩而已。”
“她那种出身，根本配不上我。”
心脏像被狠狠攥紧，我颤抖着手推开了房间门。
“裴律！”
“你该给我个解释！”
裴律几乎是迅速把林卿卿护到身后，一边整理衣服边不悦的提醒我，
“你进门前不知道敲门吗？”
“就算我们是情侣，也该有隐私空间。”
他没有半点心虚，
“既然你都看到了，我也不瞒你，卿卿回来后，我发现我爱的还是她。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轻飘飘几句话，让我痛的快要窒息。
推门的那一刻，我其实迫切的想听他说这是误会，
哪怕骗骗我也好。
可他却连简单的骗都懒得给我了。
这种感觉就像是几万个巴掌扇在了脸上，
让我像极了小丑。
“凭什么你想分就分？”
“我偏不分！”
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，搂着林卿卿朝外走去。
“我答应晚上陪卿卿看电影，你自己冷静一下，别做死缠烂打的事。”
我不甘心。
很长时间里闹过，歇斯底里过。
但有什么用呢。
前几次他还会表现出不耐烦，到后来只会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任我捶打。
“第几次了？这招对我没用。”
那晚我决定搬出住了多年的公寓。
而他只是站在客厅里，看着我一件件把东西装进行李箱，
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。
一个月后。
我绝望的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同时接到母亲的癌症确诊报告。
我找到裴律，拜托他帮我完成母亲的心愿。
“我可以陪你在阿姨面前假结婚。”
“但是这孩子......得打掉！”
“我不想卿卿难过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突然觉得没意思了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我爱的裴律了。
回到医院，母亲问我，
“小裴呢？他没送你？”
我挤出一个笑容，
“妈，裴律向我求婚了。我们月底就办婚礼。”
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抓住我的手，
“小瞳，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，就是看到你幸福。”
“现在，妈妈终于可以放心了。”
我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。
觉得所有委屈都值了。
至少，在最后的日子里，能让她安心。
可婚礼当天，林卿卿却突然出现，当众揭穿假婚礼的“真相”。
一片狼藉过后。
母亲被送进抢救室，需要一大笔手术费。
我给裴律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。
他过了很久才接。
声音有些模糊，背景音里有音乐声和林卿卿的笑声。
“裴律，我妈在急救，钱不够，求你借我一点钱。”
“好，我现在转账。”
当我火急火燎的跑去交费时，却被告知卡冻结了。
我妈那边还等着救命。
我急的再次给裴律打电话，却怎么也打不通。
我又给银行打电话，银行说，是开卡人申请的冻结。
还记得四年前他将这张工资卡交给我时说，
“家里的财政大权永远交给老婆大人。”
因为耽误了时间，母亲没能挺过来。
我想问他，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。
却发现他把我拉黑了，连信息都发不出去。
林卿卿在这时更新了朋友圈。
是她和裴律在摩天轮上拥吻的照片。
配文：“听说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的人，就能白头偕老。”
评论区里，全是共友的祝福。
裴律也在底下公开示爱：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下意识给妈妈打去电话。
每次我受委屈，妈妈都会为我出气。
忙音响起的时候，我才想起来，妈妈已经不在了，
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了。
我蹲在缴费窗口前，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。
第二天。
当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走出来时，看见对面大楼的屏幕正播放裴律和林卿卿的婚礼。
林卿卿一身洁白，容光焕发。
而我一身狼狈，像极了暗处的臭老鼠。
我沉默的站在雨里，看了很久，直到去往远方的车接走我。
临睡前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白天那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后，对面传来林卿卿的声音，
“阿律他快不行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。
“所以呢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沈瞳，你真狠心。”
“他这七年，过得生不如死。治病化疗，一次又一次的复发，每次疼得受不了的时候，他就喊你的名字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恨他。”
“但他当年那么做是有原因的。他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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