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出嫁那天，楼下锣鼓喧天，家里却死气沉沉。
男方临时变卦，指着瘫痪在床的我说。
“带着这个废人，就不给彩礼，你们还得倒贴二十万。”
爸妈跪在客厅求姐夫，头磕得砰砰响。
姐姐却冲进房间，一把将我的轮椅推到了阳台边缘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眼睛生疼。
姐姐指着楼下，妆容被眼泪糊花。
“王累，上辈子我为了养你，被拖成老姑娘，最后被打死！这辈子你还要毁了我吗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死？只要你死了，我就能嫁人了！”
原来姐姐也重生了。
怪不得从小她就掐我，没人的时候就不给我饭吃。
我真坏，两辈子都挡了姐姐的幸福路。
我想帮姐姐擦眼泪，可是手抬不起来。
那就送姐姐一份新婚大礼吧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把身子往栏杆外面探去。
那一刻，我看见姐姐惊恐瞪大的双眼，但我只是笑了笑。
“姐，新婚快乐。”
……
楼下的鞭炮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。
我坐在轮椅上，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，手指艰难地动了动。
今天是姐姐王芳的大喜日子。
可家里没有一点喜气。
客厅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，接着是妈妈压抑的哭声。
我费力地转过头，透过半开的房门往外看。
媒婆正叉着腰。
“老王，不是我不帮你们说话，人家赵强说了，你们家这个瘫痪儿子就是个无底洞。”
“要想把女儿嫁过去，彩礼免谈，你们还得陪嫁二十万。”
爸爸佝偻着背，搓着满是老茧的手。
“他婶，这……这怎么行啊？”
“当初说好的十八万彩礼，这钱是要给累累看病的。”
“现在不仅不给，还要我们倒贴，我们哪有钱啊？”
媒婆冷笑一声，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“赵强在楼下等着呢，十分钟，见不到钱或者保证书，车队立马掉头走人！”
“到时候你们家王芳，就是被人退婚的破鞋，我看谁还敢要！”
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了，她拽着媒婆的裤腿。
“他婶，求求你了，跟强子说说好话。”
“芳芳肚子里都有他的种了啊，这婚不能不结啊！”
妈妈把头磕得砰砰响，额头很快红了一片。
爸爸也跟着跪下，老泪纵横。
我坐在屋里，心如刀绞。
我是个废人，高位截瘫，吃喝拉撒都在床上。
为了养我，爸妈熬干了血，姐姐熬成了老姑娘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猛地推开，姐姐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，头发盘得很精致，却乱了几缕。
“芳芳……”
妈妈想去拉她，姐姐一把甩开妈妈的手。
“王芳，你干什么！”爸爸在后面喊。
姐姐没理会，冲到我面前，双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。
她看着我，眼里全是恨。
“王累，你都听见了吧？”
“因为你，赵强不要我了。因为你，爸妈给别人下跪。”
“你就是个祸害！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喊一声姐，喉咙里只有呼哧呼哧的风声。
姐姐猛地用力，推着轮椅往阳台冲。
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板，发出咕噜噜的闷响。
我家在六楼，阳台没有封，只有一圈半人高的铁栏杆。
平时为了让我晒太阳，这扇门总是开着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我的鬼门关。
姐姐把我推到栏杆边上，轮子撞在墙上，把我颠得差点飞出去。
楼下，赵强的接亲车队排成一长溜。
红色的婚车，扎着俗艳的大红花，音响里放着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，欢快得刺耳。
姐姐抓着我的衣领，把我上半身提起来，逼我看着下面。
“你看啊！那是我的婚车，我本来可以风风光光嫁人的！”
“上辈子，就因为你瘫痪，爸妈不许我嫁人，逼我养你一辈子！”
“我相亲了几十次，人家一听有个瘫痪弟弟，扭头就跑。”
“最后我四十岁才嫁给一个赌鬼，被活活打死在出租屋里！”
姐姐的脸扭曲着，口水喷在我的脸上。
“老天开眼，让我重活一次。”
“这辈子我好不容易攀上赵强，好不容易能跳出这个火坑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要挡我的路？”
她的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，窒息感传来。
我看着姐姐，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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