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梆子声敲得人心慌,一声重一声轻,像是敲在阎王爷的算盘珠子上。
林越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宿醉后的头疼,也不是熬夜赶项目的颈椎疼,是那种撕心裂肺、从腰腹间蔓延开来的灼痛,疼得他浑身抽搐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像糊了铅,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,尖细的、粗嘎的、带着哭腔的,搅得他脑仁嗡嗡作响。
“魏哥儿,挺住!挺住啊!刘刀子的手艺是宫里头一份的,保准你日后吃香喝辣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!”
“哭啥?男子汉大丈夫,一刀下去,前程似锦!今日舍了这根累赘,明日你就是皇上面前的红人!”

“麻药劲儿快过了,再咬咬牙!马上就好,马上就好……”
净身房?魏哥儿?刘刀子?
林越脑子里的混沌像是被投了一块巨石,轰然炸开。他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方低矮的土坯屋顶,房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艾草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。身下是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,硬得硌人,腰腹间缠着厚厚的布条,渗着温热的血渍。
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围在床边,脸上带着既同情又艳羡的神色。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手里捏着一把还沾着血迹的尖刀,刀刃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冷光。
这场景,这对话,怎么看怎么像……古代太监净身现场?
林越的心脏骤然缩紧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想挣扎着坐起来,可稍一用力,腰腹间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半身——空荡荡的,只有一片缠着布条的平坦。
“卧槽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冲破喉咙,林越自己都愣住了。这声音不是他平日里的青年音,而是带着点少年气的清亮,还透着一股没脱干净的稚气。
围在床边的几个人也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。那个捏着尖刀的壮汉,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刘刀子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醒了醒了!魏哥儿醒了!我说啥来着,这小子命硬,准能挺过去!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连忙递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汤:“魏哥儿,快把这碗药喝了,能止疼止血,刘刀子特意给你留的好东西。”
林越看着那碗飘着药渣、散发着怪味的药汤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:我是谁?我在哪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
他记得自己明明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社畜,昨晚加完班,在回家的路上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,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了。再睁眼,就到了这个鬼地方,还成了一个刚被净身的“准太监”?
“魏哥儿?发啥呆呢?喝药啊!”瘦高个见他不动,又催了一句。
魏哥儿……这个称呼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林越猛地想起一个名字——魏瑾。
不是那个权倾朝野、祸乱朝纲的大太监魏忠贤,而是魏忠贤入宫前的名字。
他看过几本讲明末历史的书,里面提过一嘴,魏忠贤年少时是个市井无赖,好赌成性,把家产败光了不说,还欠了一屁股赌债。债主上门逼债,他走投无路,这才狠下心自宫,改名李进忠入宫当了太监。后来靠着巴结客氏,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,才改回原姓,赐名忠贤。
而现在,他就是刚被净身、还没入宫的魏瑾?
林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差点又晕过去。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富家公子,他倒好,直接穿越成了一个太监,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“九千岁”?这开局,未免也太地狱了点。
“魏哥儿,你咋了?脸色咋这么白?”刘刀子凑过来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“不烧啊,是不是伤口疼?忍忍,过了这阵子就好了。等你养好了伤,我托人把你送进宫里,保管你有出头之日。”
林越勉强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“太监”两个字,心里拔凉拔凉的。他一个现代直男,连恋爱都没谈过几次,怎么就变成了一个……没了根的太监?
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。
他接过那碗药汤,捏着鼻子灌了下去。药汤又苦又涩,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喝完药,身上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,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变成了隐隐的钝痛。
刘刀子见他喝完药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你小子命好,遇上了好时候。如今宫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,像你这样干净利落的,进去了肯定吃香。”
旁边一个汉子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!听说如今皇上宠信的那位大伴,就是十几年前净身入宫的,现在都成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了,威风得很!”
“那是,咱们这一行,别看现在苦,等熬出头了,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!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唾沫横飞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可这些话听在林越耳朵里,却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心上。
一人之下万人之上?那又怎样?还不是个太监?
他躺在木板床上,看着房梁上的艾草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他不想当太监,更不想当那个遗臭万年的魏忠贤。他想回家,想回到那个有手机、有电脑、有外卖的21世纪。
可现在,他连动都动不了,只能任由命运的洪流把他推向未知的深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一阵鸡鸣声,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刘刀子等人收拾了东西,嘱咐了几句,便离开了净身房。房间里只剩下林越一个人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挣扎着侧过身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,心里五味杂陈。
既来之,则安之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事到如今,抱怨也没用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找到回家的路,他就得先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站稳脚跟。
当太监就当太监吧,总比死了强。
而且,他记得历史上的魏忠贤,虽然名声不好,但也确实是个狠角色。从一个市井无赖,一步步爬到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,这其中的权谋和手段,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或许,他可以借着魏瑾的身份,在这个大明王朝,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?
林越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混日子的社畜林越,现在,他是魏瑾,一个即将入宫的太监。
他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风生水起。
养伤的日子枯燥而难熬。
林越,不,现在应该叫魏瑾了。魏瑾每天躺在木板床上,喝着又苦又涩的药汤,忍受着伤口的疼痛,还要听着刘刀子等人时不时的唠叨。
他们说的都是宫里的规矩,什么见了主子要磕头请安,什么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说的不说。魏瑾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,他知道,宫里不比外面,一步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半个月后,伤口渐渐愈合了。刘刀子果然没有食言,托人找了关系,把他送进了宫。
入宫的那天,天还没亮。魏瑾跟着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,穿着一身粗布青衣,站在宫门外,瑟瑟发抖。
深秋的清晨,寒气逼人,风一吹,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魏瑾缩了缩脖子,抬头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宫门。朱红的大门上,钉着一排排鎏金的铜钉,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面写着“承天门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。
这就是紫禁城,大明王朝的权力中心。
魏瑾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他知道,从踏入这扇门开始,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。
一群太监从宫里走出来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,面白无须,眼神锐利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绸缎宫装,腰间系着一条玉带,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。
“咱家是尚膳监的掌事太监,姓李。”李太监扫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们,声音尖细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宫里的人了。宫里的规矩,比你们在外面学的要多得多。记住,谨言慎行,安分守己,或许还能有条活路。若是敢耍小聪明,或是不守规矩,咱家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生不如死!”
少年们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魏瑾也跟着低下了头,心里却在暗暗琢磨。尚膳监是宫里的十二监之一,掌管御膳,虽然比不上司礼监、东厂那样的实权部门,但也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。
李太监又训了几句,便让人把他们分成了几拨,各自领走。魏瑾被分到了尚膳监的一个小厨房,跟着一个老太监学做事。
老太监姓王,大家都叫他王公公。王公公人不算坏,就是话少,对魏瑾也还算客气。他教魏瑾如何洗菜、切菜、烧火,如何伺候主子用膳,哪些话能说,哪些话不能说。
魏瑾学得很认真。他知道,在宫里,没有一技之长是万万不行的。而且,他也不想惹是生非,只想先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尚膳监的活儿不算轻松,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,一直忙到深夜才能休息。魏瑾以前是个社畜,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,但宫里的活儿比加班累多了,不仅要出力,还要处处小心。
有一次,魏瑾在给一位嫔妃送膳的时候,不小心脚下一滑,差点把一碗燕窝汤打翻。幸好他反应快,及时稳住了托盘,才没酿成大祸。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被管事的太监狠狠骂了一顿,还被罚跪了两个时辰。
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疼得钻心。魏瑾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他知道,这就是宫里的规矩,犯错就要受罚,没有人情可讲。
从那以后,魏瑾更加小心谨慎。他做事兢兢业业,从不偷懒耍滑,也从不和其他太监发生争执。渐渐地,王公公对他越来越满意,宫里的其他人也对他友善了不少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魏瑾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。他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逢迎拍马,也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生存。
但他知道,这还远远不够。
尚膳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,在这里,永远也不可能出人头地。他想要往上爬,想要拥有权力,想要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,就必须离开这里,去更有权势的部门。
机会,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这天,魏瑾正在厨房帮忙烧火,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。他好奇地探出头去,只见一群太监簇拥着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中年太监走了过来。
那中年太监面色红润,眼神倨傲,走路昂首挺胸,一看就是个得势的太监。
“这是谁啊?”魏瑾小声问旁边一个正在择菜的小太监。
小太监压低声音,一脸敬畏地说:“这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,张公公!听说他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可厉害着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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