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的场景。
明明石约一直在面前大声指责,我却觉得,万籁俱寂。
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!」石约抢过我的手机往地上砸了个稀碎。
我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像往日一样歇斯底里地和他争执。

愿意争执,是因为还有期待。
自嘲地轻笑了一声,眼泪却不争气地瞬间滑落。
他看着我的反常,诧异片刻后心虚地将视线转移到地上的手机碎片。
「刚才是我激动了些,抱歉。」
他坐到了我旁边,抬手轻轻擦掉了我的眼泪。
「迟春问,听话,好吗?」他看似有些无措地握住我的手。
我把手挣开,他明显有些惊讶。
从前只要他一给台阶,我就认输服软。
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他输,他是知道的。
可这次,我主动碾碎了这份虚伪的默契。
「当年的事,真的错都在我吗?」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。
见我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借驴下坡,他略带慌乱地搓了搓手。
「不可理喻!」
留下这一句话以后,他愤怒地起身摔门而去。
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前些日子找到当年的医生开出的证明。
看着一地的狼藉,轻蔑地笑出了声。
石约的雕塑展开展日期临近,我没有再像之前一样鞍前马后处理各项事宜。
看完心理医生回到家,开门便见到石约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大束玫瑰。
「你去哪了?展馆的人说联系不上你对接工作。」他有些局促。
我没有接话,径直走进房间。
他拿着花亦趋亦步地跟进来。
「还在生气?
「手机的钱我转账给你了,你去挑台你喜欢的。
「又不是多大的事,至于发那么大脾气吗?」
他把花塞到我怀里。
「阿琴说女人生气的时候送花准没错。
「喏,她那刚好剩出来一捧,拿着吧,省得又说我不懂浪漫。」
花红艳艳的,像我心头滴的血。
我冷笑了一声,把花掷到地上。
「你神经病啊,这么糟蹋东西!」他怒目圆睁。
我刚确诊了双向情感障碍,的确,是归在精神类疾病范畴。
说我是神经病,也没错。
「我都主动道歉了,你还要怎么样啊!」他捡起地上的花,颇为惋惜。
尚琴喜欢花,家里总是摆满了各式应季的花卉。
我第一次到她家作客,进门五分钟全身就起了红疹。
她赶紧陪着我去医院,才发现,原来我有严重的花粉过敏。
「春问姐,抱歉啊,我不知道你花粉过敏。
「我记住了,以后你在的地方,我都不会让花出现。」
当时我还安慰看似内疚的她,为小女孩真挚的姐妹感情感动。
那些感动此刻全部化成了嘲讽的针,狠狠地扎向心头。
这么多年,石约从未送过我花。
他说穷苦出身的人,饭都吃不饱,不敢肖想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。
我也很懂事地维护着他脆弱的自尊。
后来条件好了,他都是直接转账,说有钱花比玫瑰花更实在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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