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的身影融入校外的夜色。
他没有回家,也没有去任何可以被轻易追踪到的地方。
第一站,是一家临街的廉价服装店。
“老板,一件黑色带帽卫衣。”他的话语简洁,不带任何情绪。
店主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,随手从货架上扯下一件递给他。
秦风接过,付钱,转身离开。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。
第二站,是一家贩卖各种小商品的老旧铺子。
他在一排花花绿绿的面具前停下。鬼怪,卡通,动物……最终,他的手指捏起了一张最简单的、没有任何五官和表情的纯白硬质面具。
它像一张空白的画布,可以承载最极致的圣洁,也可以描摹最深邃的罪恶。
再一次付钱,离开。
回到那间狭小、充斥着霉味的单人宿舍,秦风反手锁上了门。
他将卫衣和面具放在桌上。
“系统,创建账号。”
“收到!尊贵的宿主,想好用什么酷炫狂霸拽的名字了吗?比如‘暗夜君王’?‘终焉魔神’?或者‘隔壁老王’?”系统的腔调一如既往地跳脱。
秦风没有理会它的贫嘴。
“审判者。”
“……好吧,真是个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名字。”系统似乎有些意兴阑珊,“账号【审判者】创建成功。新手福利,附赠全套伪装服务,要试试吗?”
“直播功能,详细说明。”
“很简单!【天道审判】直播一旦开启,将强制推送至与事件关联性最高的人群终端,比如手机、电脑,甚至是现场的大屏幕。无法被关闭,无法被静音,更无法被任何现有技术追踪到源头。你就是绝对安全的、至高无上的法官!”
秦风不再多问。
他脱下身上的外套,换上了那件宽大的黑色兜帽卫衣。
然后,他拿起那张纯白的面具,缓缓戴在脸上。
镜子里,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了。
身形被宽大的衣物遮蔽,面容被一片纯白所取代,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孔,透不出任何信息。
他成了一个符号,一个行走的谜团。
“感觉怎么样?是不是瞬间就有内味儿了?”系统兴奋地邀功,“再让我给你加个BUFF!”
话音刚落,秦风感觉喉咙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。
“试着说句话。”
秦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用一种不属于他的、被处理过的电子合成音,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你的罪,罄竹难书。”
那是一种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宣告,威严,宏大,如同神谕。
完美。
他拉上兜帽,遮住了发丝。
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。
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,从窗户一跃而出,悄无声息地落在宿舍楼后的阴影里。
大礼堂的方向,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秦风的意识沉入天眼。
瞬间,整个世界在他面前被数据化解构。
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红外线安保网络,一个个闪烁着固定频率的监控摄像头,一条条由脚步和声波构成的巡逻路线图,全部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【安保路线图:巡逻队A,距C通道交叉口剩余1分48秒。】
【监控摄像头#7:扫描周期15秒,左下角存在3.2秒视觉死角。】
【后台B门:老旧机械锁,锁芯磨损度73%,结构稳定性差。】
所有的漏洞,都成了为他铺就的通路。
他动了。
身体在复杂的阴影与障碍物之间穿行,每一次转身,每一次停顿,都精准地卡在监控转动和巡逻队经过的间隙。
他像一个幽灵,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人。
很快,他便抵达了后台B门。
那根在口袋里早已被他体温捂热的回形针,再次出现在指尖。
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。
插入,拨弄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机括弹动声。
门开了。
他闪身进入,再次将门轻轻带上。
总控制室里,幽蓝的屏幕光芒映照着一排排冰冷的设备,这里空无一人。
秦风走到了主控台前。
中央最大的监视屏幕上,晚会现场的画面清晰无比。
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词,透过劣质的音响在控制室里回荡。
“在我们的校园里,总有这样一些人,她们不仅品学兼优,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灵!”
“在不久前,她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,遭受了卑劣小人的恶意诽谤与伤害。但她没有被打倒!她擦干眼泪,坚强地站了起来,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,什么是真正的励志女神!”
“现在,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,欢迎我们的学生代表,夏梦同学,上台演讲!”
话音落下。
台下,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。
“夏梦!女神!”
“我们永远支持你!”
聚光灯下,穿着一身洁白无瑕晚礼服的夏梦,面带最完美的微笑,缓缓走上舞台。
她美得不可方物,圣洁得宛如降临凡间的天使。
她的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晶莹,那是为“委屈”和“坚强”所准备的最佳点缀。
她享受着这一切。
享受着万众瞩目,享受着从秦风身上夺走一切后,再踩着他的尸骨加冕为王的快感。
控制室内,秦风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这个女人。

没有愤怒的嘶吼,没有失控的情绪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他打开了系统的直播界面,一个虚拟的、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按钮浮现在他面前。
【开启审判】
夏梦走到了舞台中央的演讲台后,全场的灯光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。
她微微鞠躬,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。
她抬起头,朱唇轻启,准备说出她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、感人肺腑的开场白。
就是现在。
秦风的手指,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按钮。
同一瞬间。
江城大学大礼堂内,近千名学生的手机屏幕,不论正在进行何种操作,都猛地一黑。
紧接着,一个血红色的、带着古朴纹路的窗口强制弹出,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窗口的最上方,是一行触目惊心的、仿佛用鲜血写就的大字。
【审判直播:第一幕,伪善的女神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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