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辰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。

“婉儿说得对。姜离,既然你这副尊容没法见人,就去偏殿候着吧。别在这碍了贵妃的眼。”
我站在原地,周围全是嘲讽的目光。
那些曾经被我救过的大臣,此刻都在低头喝茶,没一个敢出声。
我转身往偏殿走。
身后传来林婉娇俏的笑声。
“皇上,您看姐姐走路的样子,大步流星的,一点女人味都没有,跟个男人似的,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要。”
顾北辰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我耳朵里。
“她就是把杀人的刀,刀要什么女人味?能用就行,不能用就废了。”
我脚步没停。
我在袖中攥着手,掌心刺痛。
原来在他眼里。
我只是个工具。
还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品。
偏殿冷清,连口热茶都没有。
我在那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圣旨没等来,等来了顾北辰的口谕。
让我去护国寺跪经。
理由是:边关虽然平定,但杀戮太重,需要我这个主帅去洗清罪孽,为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积福。
我站在护国寺的大殿前。
日头毒辣。
顾北辰和林婉坐在凉亭里喝茶吃瓜,看着我在烈日下暴晒。
林婉拿着一把团扇,遮着半张脸。
“皇上,让姐姐这么跪着,会不会不太好啊?毕竟她是功臣。”
顾北辰剥了一颗葡萄喂给她。
“什么功臣?大夏能有今天的太平,全是婉儿你的福气。如果不是你怀了龙种,上天降下祥瑞,那蛮夷怎会轻易退兵?”
我跪得膝盖生疼。
旧伤复发,骨头缝里钻心地痒痛。
听见这话,我差点气笑了。
蛮夷退兵,是我带着三千死士夜袭敌营,烧了他们的粮草,斩了他们的左贤王换来的。
到了他嘴里,成了林婉怀孕的功劳?
这逻辑,狗听了都得摇头。
林婉似乎很受用,娇羞地靠在顾北辰肩头。
“皇上净瞎说,臣妾哪有那么大本事。不过……姐姐杀的人确实太多了。臣妾昨晚做梦,梦见好多无头鬼在哭,吓死臣妾了。”
顾北辰心疼地搂紧她。
转头看向我时,目光阴鸷。
“姜离,听见没有?你的罪孽已经惊扰了贵妃。今日不抄完一百遍《往生咒》,不许吃饭,不许喝水!”
太监搬来桌案,扔下一堆纸笔。
纸是最粗劣的黄纸,笔是秃了毛的废笔。
我忍着膝盖的剧痛,提笔开始抄写。
太阳越来越大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我写满一张,太监就收走一张,呈给林婉看。
林婉嫌弃地捏着纸角。
“这字写得也太丑了,杀气腾腾的,看着就让人心慌。皇上,这种字怎么能供奉给佛祖呢?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啊。”
顾北辰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那就撕了,重写。”
撕拉——
太监当着我的面,把我不顾手腕剧痛抄好的经文撕得粉碎。
碎纸屑洒了我一身。
林婉掩嘴轻笑。
“姐姐,你别怪我挑剔。这也是为了你好,心不诚,佛祖是不会原谅你的罪过的。你这双手沾了太多血,就该多磨磨性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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