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什么战略部署，什么公司未来。
关我屁事。
他只是个打工的，拿多少钱，干多少活。
至于那些靠“表演”来获得安全感和满足感的同事，他只觉得可悲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安刚在工位坐下，电脑还没开机。
企业内部通讯软件就弹了个窗口出来。
是HR部门的。
“陈安，请九点半到李总监办公室一趟。”
九点二十五分，陈安准时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
李总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陈安推门进去，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李总监正站在窗边，手里夹着烟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听到动静，他转过身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陈安坐了下来，背挺得很直。
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无非就是被批评一顿，或者扣点奖金，最差就是被辞退。
反正这个地方，他也没打算长待。
李总监掐了烟，走回办公桌后坐下，他没看陈安，而是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，扔在桌上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档案袋没有封口，陈安伸手拿了过来，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份项目报告，还有一堆杂乱的数据打印件。
项目名称：《“星辰计划”用户活跃度提升方案》。
负责人：张伟。
陈安快速翻阅着。
这份报告他有印象，是张伟上个月牵头做的，据说为了这个项目，张伟和他手下几个“卷之门徒”连续半个月加班到十一点，周末还主动来公司“奉献”。
当时在部门周会上，张伟意气风发地讲了半个小时PPT，把这个项目夸得天花乱坠，说它将如何改变产品的未来。
可现在看来，这份被寄予厚望的报告，下场并不怎么好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有不少红笔批注，字迹潦草而愤怒。
“逻辑不通！”
“数据支撑在哪里？”
“这是解决方案？这是在浪费公司资源！”
陈安几乎能想象到，公司更高层的领导看到这份报告时，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李总监。
李总监的脸色很难看，他拿起桌上的枸杞茶杯喝了一口，似乎想压下火气。
“张伟做了一个月，给我看的就是这个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。
“昨天半夜十二点，集团王副总亲自打电话给我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。”
陈安默然。
王副总，公司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，最重结果。
张伟这算是撞枪口上了。
“这份报告，你昨天也参与了数据分析，你怎么看？”李总监的目光锐利，像鹰一样盯着陈安。
来了，送命题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陈安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。
他该怎么说？
说张伟能力不行？那是得罪同事。
说这项目本身就有问题？那是质疑领导决策。
说自己只是个小兵，看不懂这么高深的东西？那是把自己往“无能”的火坑里推。
办公室外的走廊上，几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一下，又缩了回去。
张伟就站在不远处，端着一杯咖啡，看似在和人闲聊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他笃定陈安不敢说什么。
一个准点下班的“懒汉”，能有什么见解？
李总监找他，八成就是想找个人分担一下被骂的火力，顺便敲打敲打部门里“不求上进”的歪风邪气。
陈安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回答李总监的问题，而是从那堆文件里，准确地抽出了三张打印纸。
一张是用户行为路径图，一张是用户年龄分布表，还有一张是产品功能使用频率统计。
他把三张纸并排放在李总监面前。
“李总，问题不在报告本身，在数据的解读上。”
李总监眉毛一挑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张经理的报告，核心思路是想通过增加新的社交功能来提升用户活跃度，比如增加排行榜、打卡、虚拟社区。”
“这个思路，从表面上看，没问题。很多成功的产品都是这么做的。”
陈安顿了顿，指着那三张纸。
“但我们的数据显示，我们产品的核心用户，百分之七十是三十五岁以上的职场人士。他们的主要使用场景，是在通勤路上和午休时间。”
“这张功能使用频率表也证明了，他们用得最多的，是我们的核心功能A和功能B，这两个功能都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。”
“而那些所谓的社交功能，试用版上线后，使用率不到百分之三。”
陈安拿起笔，在用户行为路径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他们的行为路径非常清晰，打开APP，使用核心功能，解决问题，然后关闭APP。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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