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齐国伟的手机响了，宋国栋打来电话，在电话里就咆哮了起来：“别的人都在扫雪，你人呢？”
隔着屏幕，齐国伟都感觉被喷了一脸口水。
你妈的，一大早的吃爆仗了。
当然，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。
“我还有事，得先走。”齐国伟放平了心态，平和地向方苹道，“下午吧，下午我跟你联系。”
方苹倒也不在乎多等这半天，说：“好，我等你电话。”
杨思纯开着车，瞟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齐国伟，想问又觉得不方便问，只能憋在心里。
到了信访办，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完了，几个同事正在院门口晒太阳，见齐国伟下车拄了副拐杖，嘴巴就停不住了。
“某些人真会偷懒啊，一有事就各种借口。”
“你还别说，装的还挺像，这次是拄拐杖，下次可能就是生孩子了。”
“他呀，不生孩子也就算了，真要生了，还不知道是谁的呢，你不知道某人结婚三年了还没孩子吗？”
齐国伟以前在党政办，跟魏镇长走得近，党委书记韩旭东自然对他横竖不顺眼，后来齐国伟被踢出党政办，更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，像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他早就听习惯了。
杨思纯听不下去了：“你们一个个的，嘴巴怎么这么臭呢？要是不想干，也把自己腿摔断啊。”
这些人都是老油子，信访办就杨思纯这么一女孩儿，当然不会跟杨思纯生气，反而是摆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：“思纯，你太单纯了，别怪咱们没提醒你啊，别看某些人平时不吭声，其实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把你哄上床呢，不然怎么说咬人的狗不叫呢。”
齐国伟都懒得跟他们争辩什么，脚下也没停，直接上了二楼宋国栋的办公室，还别说，第一次拄拐杖，还挺顺手，有天赋。
“你看，拄拐杖上楼梯都这么滑溜，肯定是装的。”身后又有人撂下一句。
齐国伟上了楼，到了宋国栋的办公室。
宋国栋黑着脸，不过见齐国伟一副残疾人士的样子，倒也没骂他，阴沉着脸道：“你怎么回事？”
齐国伟知道解释的必要性，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。
宋国栋皮笑肉不笑地道：“齐国伟，这来来往往的，我可没看到有什么交通事故，你别是自己摔了，编故事给自己要好看吧？”
“宋镇长，这是事实，你要是不相信，去二院问问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。
刚刚在二院包脚，没留意群里发的消息，这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懒得追究这事儿。
我问你，昨天一天你跑哪儿去了？白天不上班，晚上不值班，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？”
齐国伟一下子想到纪委的事，心里就有些突突，道：“宋镇长，昨天我被县纪委叫去谈话，一直到十点多才出来。”
宋国栋跟齐国伟没仇没恨，但他是韩旭东的人，当然不会给齐国伟好脸子。
“县纪委找你谈话？齐国伟，你可以啊，待遇这么高。”
齐国伟就有些无语。
见齐国伟低头不吭声，宋国栋也就失去了再奚落他的兴趣，摆了摆手道：“出去吧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齐国伟撑起拐杖，刚下楼，手机又不安分地响了起来。
电话是纪检办主任董强打过来的：“齐国伟，你马上到镇纪检办公室，镇纪委找你谈话。”
董强亲自跟齐国伟谈话，往常倒也不觉得什么，但此时此刻，齐国伟却是万般恶心。
董强问道：“昨天我们对全镇工作作风进行了督查，在督查信访办的时候，发现你不在岗。
你为什么没在岗？”
齐国伟顿时怒气上来了：“你不知道吗？”
“我为什么会知道？”
齐国伟知道这是董强在整自己，忍着脾气道：“昨天上午八点左右，县纪委的人到信访办找到我，让我跟他们去了县纪委，一直谈话到晚上。”
“你有没有跟宋镇长请假？或者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可以为你证明？”
“董强，你什么意思？我还用得着撒这样的谎吗？”
董强淡定地道：“齐国伟，你这个态度不端正啊，现在是纪委在跟你谈话，请你注意你的态度。”
齐国伟只得道：“当时没有别的人在场，县纪委也不同意我打电话，到了县纪委之后，手机就关机了。
这一点，你可以找县纪委确认。”
董强道：“这个事先这样。
下面谈谈昨晚值班的事，镇纪委对值班值守进行了督查，发现昨晚你没有在岗，你说明下情况。”
齐国伟的眼角不由一跳，这家伙是故意在找碴啊。
“我提醒你啊，不要撒谎。”
齐国伟道：“昨天在县纪委谈话到晚上十点多，谈话结束之后，我回了一趟家里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昨晚该你值班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结束谈话之后，明知道已经迟到了，为什么没有去值班，而是先回家里？”
齐国伟忽然笑了：“我回家拿衣服啊，拿了衣服我就来值班了。”
“你是几点到值班室的？”
“十一点半。”
“县城到双龙要这么长时间吗？”
“我到双龙的时候，遇到一起交通事故，因为救人耽误了时间，二院可以证明。”
“你被县纪委叫去谈话，这是特殊情况，我可以理解，你救人的事情，我们也会去核实，但你明知晚上要值班，在有事不能值班的情况下，没有向带班领导汇报，导致五点半至十一点半期间值班室无人值守，这一点你承不承认？”
面对董强的强词夺理，齐国伟终于失去了耐性：“董强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董强淡淡道：“你承不承认？”
齐国伟只能承认。
董强将谈话笔录打印出来，让齐国伟在上面签字摁了手印，趁着同事去打印问责决定书的工夫，冲齐国伟勾了勾手指，阴恻恻地一笑道：“齐国伟，苹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，有什么小心思都给我憋回去，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对苹苹纠缠不清，分分钟搞定你。”
“这只是开胃小菜，以后我会死盯着你，但凡犯在我手上，都有你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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