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朝臣多番反对,更有丁原这般莽夫公然抗衡。
幸有李肃献计,以一匹赤兔马为诱,终使吕布来投,并拜己为义父。
如今再度提出废立之事,谁还敢有异议?
“文优,明日朝会,本相便要废除当今天子,改立皇子协为帝。
若有胆敢反驳者,立斩不赦。”
董卓目光森寒,冷声下令。
“谨遵主公之命。”
李儒垂首应诺。
自进入洛阳,李儒渐觉董卓心性已变,竟令他也感到难以捉摸。
昔日的董卓尚能礼贤下士,而今却戾气深重。
即便身为女婿,李儒亦不敢直视其颜。
失去丁原这一倚仗,朝中文武纵有万般不愿,也只能忍气吞声。
毕竟龙椅上坐的是刘姓何人,终是皇家之事。
为臣者,保全身家性命方为首要。
……
正值董卓于洛阳行废立之举时,刘煜正全心经营西河、上郡二地。
在刘煜不惜粮秣的推动下,两地民生渐兴,人口由最初十万增至近二百万之数,竟翻涨二十倍。
兵力亦从最初三万扩展至二十万大军。
若在别处,二十比一的兵民比例堪称穷兵黩武,然刘煜无需倚赖民间赋税,自然可随心扩军。
且兵卒待遇优厚:每月口粮一石,家中若有从军者,更免去一切杂税苛捐。
背倚洪荒这般根基,刘煜已不将寻常赋税放在眼中。
洪荒一次耕作所获,便抵得上大汉朝廷整岁税入。
有此厚待,西河、上郡儿郎争相投军。
刘煜由此得以精挑细选,按最严苛标准操练士卒。
若有人跟不上训绩,便从待遇最优的前线调至运粮队伍;若在运粮队伍中仍显不足,则只能予以辞退。
此举或许可称大汉首次试行募兵之制。
兵卒一旦遭退,其家中所享优免亦随之取消,须照常纳粮完税。
若无此等差判,何人还愿投身行伍?
刘煜命人召来田丰。
“主公召见,不知所为何事?”
田丰面容虽带倦色,目光却清明如炬。
“稷下学宫筹办得如何了?”
刘煜问道。
早在研制出活字印刷与造纸技艺后,刘煜便已开始谋划重建稷下学宫之事。
十二岁时,孩童均须进入稷下学宫求学,其日常膳宿由学宫承担。
十二岁后,凭各自才学决定能否升入学宫深造。
光武帝借助世家之力兴起,故东汉朝野遍布世家权柄,可谓刘氏与诸族共执天下。
然世家日益贪婪,底层百姓几无进身之途,若不肯依附其门,仕途便成空谈。
及至魏晋,行九品中正之制,寒门再难跻身上品,权贵永踞高位,遂种下五胡乱华之远因。
于刘煜而言,称帝并非难事,征战疆场,兵马强盛便可图之。
然治国安邦,需才众多,尤缺治理四方之基础吏员。
欲破世家垄断文教之局,必使天下万民皆得开蒙受教。
较之他方诸侯,此举犹如登天之难。
然刘煜从不为此忧心——粮草丰足,从来不是他的困扰。
“禀主公,各县皆已设立稷下学堂,所有适龄童子皆已入学。”
田丰话音中透出几分激昂。
办学传道,乃百年大计。
刘煜辖下十二县,亦设十二处学宫。
不出五载,便可培植属于己方的人才根基,届时再不必为贤能难觅而愁。
兵马虽强,亦需良吏安民,方可长治久安。
………………
田丰退下后,刘煜召来戏志才。
“洛阳探报,董卓已废刘辩,改立刘协为帝。
我意趁此时机,北击匈奴、乌桓、鲜卑、羌人各部。”
刘煜神色端凝,望向戏志才。
“主公欲亲征否?”
戏志才微蹙眉头,“主公身系万众……”
“志才不必再劝。”
刘煜抬手止住其言,续道,“此番出征,后方事务便托付你与田丰。”
“志才必竭尽全力,保西河郡安定无虞。”
戏志才郑重应诺。
西河郡从昔日贫瘠荒芜,至今渐趋繁盛,其中艰辛,出身寒微的他体会尤深。
“留于禁在此,并拨三万兵马予你,以防太原、上党之变。”
刘煜略作思忖,吩咐道。
西河郡今日局面,邻近诸郡未必毫无觉察,有备方能无患。
“谨遵主公令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郡府之内,戏志才、田丰、程昱、甘宁、赵云、于禁、徐晃等人依次入座。
“今日召诸位前来,乃为商议出征部署。”
刘煜居于主位,沉声说道。

“赵云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命你领两万骑兵为左路先锋,直取南匈奴王庭美稷。”
刘煜肃然下令。
“末将得令!”
赵云接令归座。
余下众人见其受任先锋,皆露钦羡之色,却皆知赵云确为合适之选。
“甘宁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着你率两万骑兵驰赴雁门郡楼烦城,克城之后,即刻南取原平、广武一带。”
刘煜向甘宁吩咐道。
“末将遵命!”
甘宁凛然应诺。
其余大军则由刘煜亲统,合骑兵一万、步卒十万,坐镇中军。
“三日后,大军启程。”
“谨遵主公令!”
………………
“真羡你能随主公出征。”
于禁对徐晃叹道。
二人几乎是同期被拔擢的。
“留守之责亦重。”
徐晃肃容回应。
“我明白。”
于禁颔首。
留守虽战功不显,却是主公信任的体现。
不多时,徐晃出城整军。
十一万人马开拔,诸事繁重,非同小可。
甘宁与赵云则返营点齐先锋骑兵,定于次日清晨先行出发。
此战不同于以往在上郡之时,他们将直面更为强悍的胡骑——乌桓、鲜卑、匈奴、羌人诸部,皆非易与之敌。
“出发!”
翌日拂晓,赵云率两万铁骑北上,计划在平定一带稍作休整,随即进击美稷匈奴。
甘宁所部亦按计而行。
除了楼烦、埒城、原平、广武数城,雁门关外的阴馆、武州、平城、强阴等地,早已落入乌桓之手。
“禀主公,欧兴在外求见。”
裴元绍入内通报。
“令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,裴元绍引欧兴入内。
“拜见主公。”
欧兴躬身行礼。
“所铸兵器已成?”
刘煜看向他,径直问道。
“正是,主公。”
欧兴立刻回应:“听主公有出兵之意,属下匆忙送来新造的重戟与对戟。”
时间仓促,另几样兵器尚不及完工。
这两件尤为费时费料。
“嗯?”
刘煜霎时目光一亮。
他确缺一件得心应手的兵刃。
随即欧兴命人将一杆长戟与一副双戟抬了进来。
“好!”
刘煜上前提起长戟,凌空挥试几回。
“主公,此戟依您吩咐,重三百二十五斤。”
欧兴在侧禀告。
初时连老师欧冶子也诧异此等分量。
但主公有令,只得照办。
谁料三百多斤的重戟在主公掌中轻似无物。
戟身尽用天外精金所铸,锋芒亦胜常铁。
“这对戟各重四十斤,合计八十……”
话未说完,刘煜已取过双戟抛向典韦:“试试称不称手!”
“谢主公!”
典韦左右各执一戟,凌风舞动。
良驹宝器,哪一位猛将能不心动?
兵器战马,便是武者的半身性命。
便如吕布,本就骁勇,得赤兔之后更是威震沙场。
“欧兴,此番铸器有功,当赏。”
刘煜目露赞许,“即日便任你为少府考工令,专司兵甲制造。”
“叩谢主公恩典!”
欧兴伏地而拜,声线微颤。
匠人自古地位卑微,纵如先祖欧冶子那般铸出绝世名剑,亦未得高看。
如今他一介平民竟受封考工令,怎能不感激涕零。
两日后,赵云率两万兵马抵达平定城下。
“子龙!”
乐进出城相迎。
“文谦,粮秣可备妥了?”
赵云当即询问。
“早已齐备。”
乐进挥手,军士即抬出草料与热气蒸腾的馒头。
刘煜早将馒头之法传至军中,尤其便于行军携带。
“馒头与肉羹皆已备好。”
此次赵云轻骑疾进,正为打南匈奴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全军下马,就地用饭。”
赵云传令:“休整半个时辰。”
“遵命!”
兵士们纷纷取食馒头,饮用肉羹。
“见此肉羹,倒教我想起周仓了。”
赵云手持馒首,与乐进叙话。
“是啊,将士能饮上肉羹,周仓确有大功。”
乐进感叹。
自周仓入西河郡,刘煜便委其掌管郡府少府之职。
除了钱粮,更令他负责一桩新事——饲豚。
人若仅食谷粮,难生膂力。
肉食来源不外鸡鸭鹅豚,然家禽出肉终究有限。
又无后世促长之法,仅供解馋,难供百姓日常。
牛更不可轻动。
无论何时,牛皆耕稼之本。
刘煜虽掌异术,亦不荒废并州田土,否则长此以往,反易养出惰性。
他只在灾荒时开仓济民,再减赋税,如此足矣。
最终,刘煜将目光转向豚肉。
豚古称豕彘,未经 ** 则肉腥且韧。
更甚者,未阉之豚凶悍难驯,亦不蓄膘。
阉后则温顺易肥,肉味香醇。
此法自是刘煜授于周仓。
民间尚未遍行,军中已可七日一羹、一月一肉。
莫小看此例,古人岁得一次肉食,已算殷实之家。
此时南匈奴王庭所在的美稷县内,各部贵族宴饮正酣。
“单于,闻西河郡守刘煜近日频调兵马,会否图我?”
上座呼衍修哲右倾身向须卜骨都侯低语。
“宽心罢,呼衍兄弟。”
须卜骨都侯举杯尽饮,大笑,“汉室自顾不暇,幼帝遭废,焉有余力北顾?”
酒意方浓,须卜骨都侯忽闻帐外喧哗,顿时皱眉。
“外头何事吵嚷?”
“报——单于,汉军杀来了!”
一血染战衣的匈奴兵扑入帐中疾呼。
“什么?!”
须卜骨都侯大惊,手中酒杯坠地未觉。
“快!整军迎敌——”
须卜骨都侯骤然惊醒,急急传下军令。
……
同一时刻,赵云早已领着两万铁骑如疾风般卷入敌营,趁匈奴兵士毫无戒备之机,纵兵掩杀。
这支骑军虽为新募,若正面对阵匈奴骑兵,或许尚显不足。
然而失去战马的匈奴人,便如羊入狼群,全无招架之力。
“尽数剿灭,不留活口。”
赵云高喝。
自平定取得补给之后,全军士气高昂,人人奋勇争先。
冲垮敌阵之后,正是歼灭敌军主力的大好时机。
赵云旋即亲领两千精锐,直扑匈奴王帐。
擒贼须擒首,城中的匈奴骑兵不下数万,绝不能容他们集结反抗。
“狼旗!”
前方突然出现的狼头大纛,引起了赵云的注意。
在匈奴,狼旗即是单于所在。
“随我杀!”
赵云长枪一振,高声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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