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动作麻利,来回穿梭于穿越门之间,从现代搬来好几坛精心挑选的高度白酒。
他在那师兄弟二人返程的必经之路旁,选了片林木稍疏的隐蔽处,摆开一张折叠桌,放好三个小马扎。
酒坛依次排开,静待“有缘人”。
这一等,便是两个半时辰。

日头偏西,林间光线渐昏时,那熟悉的、略带踉跄的说笑声才由远及近传来。
只见师兄弟两人互相搀扶着,走得歪歪扭扭,显然在镇里没少喝,脸上红晕未褪,话也多了几分含糊。
陈默见状,淡淡一笑,伸手拍开了面前一坛酒的泥封。
霎时间,一股清冽醇厚、迥异于这时代普通村酿的浓郁酒香,便随风幽幽飘散出去。
他又取出几只粗瓷大碗,将清亮的酒液徐徐注入。
酒香更显张扬。
果然,那勾肩搭背的二人行至近前,大师兄鼻翼翕动,脚步生生顿住,迷离的眼睛努力睁大了些,直勾勾盯向酒香来处。“咦?这香气……”
他挣脱师弟的搀扶,晃悠着走到陈默桌前,舌头有些打结:“兄、兄台!你这酒……怎地这般香?怎么卖?”
陈默抬眼,目光扫过眼前这满脸醉意却难掩好奇的青年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他慢条斯理道:“卖?不卖。但若阁下能一口气饮尽这碗中之酒,分毫不洒,这坛酒,我便送你,分文不取。”
“大师兄!别……”师弟虽也醉意朦胧,却还残留一丝本能警惕,想上前拉住大师兄。
“当真?!”大师兄眼睛骤然亮得惊人,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,哪里还听得进劝。
“君无戏言。”陈默笑容温和,语气却带着笃定。
“好!一言为定!哈哈,今日遇到爽快人了!”大师兄大喜过望,不等陈默再言,一把抓起桌上那碗酒,仰头便灌。
清冽酒液如一线银泉,咕咚咕咚涌入他喉中,竟真的一气呵成,片刻后,“砰”一声将空碗顿在桌上,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,脸颊更红,眼神却亮得骇人:“好酒!痛快!”
陈默适时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惊愕”与“佩服”,抚掌赞道:“好酒量!好豪气!在下行走江湖,未曾见过如此海量爽快之人!就冲兄台这份豪情,今日不但这坛酒送你,我再送三坛,与二位共饮,如何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师弟还有些犹豫。
“师弟,这位兄台如此豪爽,岂可拂了美意?来来来,坐下坐下!”大师兄本就是率性之人,酒意上头,又被陈默一捧,哪还有半分防备,拉着师弟就坐了下来。
陈默又开三坛,酒香更浓。
三人碗来盏去,气氛很快热络。
高度白酒的后劲渐渐上来,本就带了七八分醉意的师兄弟二人,话匣子彻底打开,舌头也更大了。
在陈默有意无意、顺着他们话头的引导和套问下,两人的来历便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。
原来二人却是附近华山派弟子,师父便是那位“君子剑”岳不群。
大师兄令狐冲,师弟陆大有。
此次偷溜下山,乃是因前些时日,岳不群请来一位老儒生给众弟子讲书,令狐冲顽性大发,在课堂上暗中使绊,让老夫子当众摔了个狼狈,气得老夫子当即辞馆而去。
岳不群勃然大怒,要重罚令狐冲,幸得众师弟苦苦求情,才改为罚往思过崖面壁七日。
这才刚放出来没两天,令狐冲便按捺不住,拽着陆大有溜下山来寻酒喝了。
陈默一边听着,一边殷勤劝酒,心中却已了然:竟是《笑傲江湖》的世界!只是听这描述,令狐冲这闯祸的由头,倒颇有几分像某版改编剧的情节……
他仔细打量眼前这畅饮谈笑的令狐冲:容貌虽与某位演员不像,但那眉宇间的洒脱不羁、言谈举止的率性乃至“没心没肺”,却是如出一辙。
老岳这些年想必为华山派的存续殚精竭虑,可作为首徒、未来掌门人的令狐冲,却依旧这般任性胡闹,只顾自己快活,全无担当大局之念……
陈默抿了口酒,心中暗忖:难怪后来岳不群会一步步走向极端。摊上这么个“逍遥”的大徒弟,这掌门当得,也着实是心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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