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七周年。
沈司烬没有回来。
温言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电视上正播报着一则紧急新闻。
港城深夜,西环码头,两伙势力激烈火拼,现场枪声不断。
镜头晃动,扫过一张她熟悉到刻入骨血的脸。
向来持重漠然的沈司烬,此刻状若疯魔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苍白着脸,楚楚可怜。
是许暮雪。他那个死了七年,又诡异复活的白月光。
新闻里,沈司烬为她飙车,为她挡枪,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英雄救美。
温言的手,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,空无一物。
她笑了笑,关掉电视。
“沈司烬,你忘了。”
“你说过,你再也不会为任何人,拿起枪。”
凌晨三点,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沈司烬回来了。
他身上带着硝烟、血腥和另一款女士香水的气味,三种味道混杂在一起,刺鼻又暧昧。
温言从沙发上站起来,替他脱下染血的外套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受伤了?”她问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沈司烬高大的身躯僵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等他。
他避开她的目光,扯了扯领带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小伤,没事。”
“她呢?许小姐还好吗?”温言继续问,一边将他的外套叠好,准备拿去烧掉。
沈司烬的眉头,瞬间蹙起。
“温言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别用这种语气说话。”
“哪种语气?”温言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,总是那么平静,那么包容。
可今晚,这片古潭底下,似乎藏着冰。
沈司烬被她看得有些心烦意乱。
“她受了惊吓,我安顿好她就回来了。”他解释道,连自己都没发觉,这解释里带着一丝心虚。
“是吗?”温言轻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,你今晚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司烬的耐心告罄,“你在怀疑我?”
“我没有。”温言摇摇头,“我只是在提醒你,沈司烬。”

她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七年前,你答应过我什么?”
沈司烬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七年前。
他为复仇杀红了眼,差点拖着整个港城一起陪葬。是温言的出现,像一道光,将他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曾对她发誓,此生,再不沾杀戮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,“现在情况不一样,暮雪她……”
“没有不一样。”温言打断他。
她的手,轻轻抚上他的胸口,隔着衬衫,描摹着他心脏的位置。
“这里,只要再为你之外的人,跳错一次,契约就失效了。”
“沈司烬,你再为任何人拿起枪,我就会消失。”
“永远地,从你的世界里消失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二楼,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沈司烬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消失?
她把他沈司烬当什么了?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?
这七年的婚姻,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激情,只剩下相敬如“冰”的责任。
他承认,他感激她。
但感激,不是爱。
现在,他的爱回来了。
温言的威胁,在他听来,不过是女人争风吃醋的可笑手段。
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查一下,温言今天都见了什么人。”
他不相信,一向温顺的她,会突然变得如此尖锐。
一定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。
挂了电话,他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墙上,那副他们结婚时拍的合照,应声而落,玻璃碎了一地。
照片里,他面无表情,她笑得温婉。
看起来,无比讽刺。
第二天,沈氏集团。
沈司烬一整晚没睡,眼底布满红血丝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所有员工都战战兢兢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“沈总,许小姐来了,在前台等您。”
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汇报。
沈司烬原本阴沉的脸,瞬间缓和了些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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