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我趴在方向盘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兴奋。

是压抑了两辈子的恨意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狂喜。
我哭了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滚烫。
喜极而泣。
顾言,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你机会,让你那对恶毒的父母,毁了我的一切。
我拿出手机。
没有打120。
而是先打给了我哥。
“哥,睡了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我哥迷迷糊糊的声音:“念念?怎么了?这么晚了。”
“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你和嫂子都好好的吧?”
“好着呢,你嫂子刚睡下,这丫头最近嗜睡得厉害。”
我听着哥哥熟悉的声音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真好。
你们都还好好的。
“哥,你听我说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和爸妈,还有嫂子,都要好好的。千万千万,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傻丫头,大半夜说什么胡话呢。你是不是跟顾言吵架了?”
“没有,”我擦干眼泪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后视镜里,远处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。
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。
我这才慢条斯理地,拨通了120。
“喂,急救中心吗?这里是城南高架,有人……跳车了。”
我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和颤抖。
表演,现在开始。
【第二章】
医院的走廊,灯光白得刺眼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和我上一世在监狱医务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双手抱着膝盖,身体微微发抖。
不是装的。
是生理性的战栗,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
急诊室的红灯,像一只嗜血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里,等来了顾言的死讯。
然后,等来了顾言的母亲,张兰,那个给了我一巴掌,然后将我推入地狱的女人。
脚步声。
急促,杂乱。
由远及近。
我缓缓抬起头。
来了。
张兰冲在最前面,她头发凌乱,昂贵的套装也皱巴巴的,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。
顾言的父亲顾建国跟在后面,脸色铁青,步履还算沉稳,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“我儿子呢!我儿子怎么样了!”
张兰像一头发疯的母狮,冲到我面前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,很疼。
“苏念!你这个扫把星!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害了我儿子!”
【对,就是我。】
【我不仅害死了他,我还要让你们,生不如死。】
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和记忆里那张高高在上、用钱砸我的脸的模样,渐渐重合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她摇晃着我,眼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,显得那么无助,那么委屈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火辣辣的疼痛在左脸炸开。
和上一世,一模一样。
张兰打完,还想再打第二下,被顾建国一把拉住。
“够了!现在是在医院!”顾建国低吼。
“我不管!是她!就是她害了言言!言言那么爱她,怎么会自己跳车!一定是她逼的!”张兰歇斯底里地哭喊,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。
我捂着脸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【来,再大声点。】
【让所有人都看看,你们顾家,是怎么仗势欺人的。】
我慢慢地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,我按下了录音键。
然后,我抬起头,用一种破碎的、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张兰。
“阿姨……你为什么……打我?”
我的声音很小,带着哭腔,充满了委屈。
“我打你?我还要杀了你!你这个狐狸精!”张兰挣脱顾建国,又要扑过来。
“够了!”
急诊室的门开了,一个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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