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往后跑。
而是直接抄起旁边的小板凳，像个疯子一样冲到了顾严洲面前。
我挡在他身前，用那并不宽阔的肩膀，隔绝了所有视线。
“谁敢动我儿子！”
这一嗓子，喊破了音。
气势如虹。
全场懵逼。
光头大汉都愣了一下，剧本里没这段啊？
他下意识地看向顾严洲。
顾严洲皱眉，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光头咬牙，挥着棍子就冲上来：“还敢嘴硬！给我打！”
“大儿快跑！”
我大吼一声，一把将顾严洲推向安全地带。
然后我直接扑向了光头大汉。
一把抱住光头的大腿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“顾家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们！冲我来！别动我儿子！”
雨点般的拳头落在我身上。
其实我避开了要害，顺便用巧劲卸掉了大部分力道。
但这并不妨碍我叫得凄惨无比。
“啊！别打脸！我儿子还要看！”
“唔！这五千万是我欠的，跟我儿子没关系！”
“严洲！别管我！快报警！快跑啊！”
我一边挨揍，一边深情呼唤。
那声音，杜鹃啼血，闻者伤心，听者流泪。
顾严洲站在原地，彻底傻了。
他安排的剧本是让我跪地求饶，承认赌博，然后被赶走。
不是让我为了保护他，被人活活打死！
毕竟新中国的霸总也要遵守法律。
“够了！”
顾严洲终于破防了。
他猛地冲过来，一脚踹开还在敬业演出的光头。
“都给我滚！”
他红着眼咆哮。
光头大汉们面面相觑，任务完成了？那尾款结不结？
“滚啊！”
顾严洲像一头暴怒的狮子。
闲杂人等散去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我躺在地板上，嘴角挂着血丝，眼皮肿得像核桃。
顾严洲颤抖着蹲下来，伸手想扶我，又不敢碰。
我费力地睁开一只眼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大儿……没事吧？”
“吓着没？你小时候……最怕黑社会了……”
这是我刚编的，反正他妈死了，死无对证。
顾严洲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这副惨状，那颗冷硬了四十七年的心，终于裂开了一条缝。
“闭嘴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眼眶泛红，“叫救护车。”
我心里比了个耶。
这顿打，挨得值。
医院，VIP病房里。
我被包成了木乃伊。
顾严洲坐在床边，削苹果。
他削得很认真，皮连成一长条，没断。
这几天，我开启了全方位的“慈父”模式。
只要醒着，我就给他讲“以前的故事”。
讲顾兰临终前怎么拉着我的手，让我一定要照顾好这个虽然四十七岁但内心依然是个宝宝的大儿子。
讲得我自己都信了。
顾严洲从一开始的不耐烦，到后来的沉默，再到现在的默认。
他被我攻略了。
“爸……”
那个字，极其轻微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
但我听到了。
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，眼泪瞬间飙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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