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今年来过年吧，家里热闹。”
我叹了口气：“闺女，不去了。”
她声音拔高：“你不来，我怎么在婆家做人？人家都说我不孝顺！”
我冷笑：“去年我累到住院，你拿着我给的十万块去旅游，这就是你的孝顺？”
她开始哭闹，说我不体谅她的难处。
我直接挂了电话，发了条朋友圈，配图是我刚买的海景别墅钥匙：“一个人过年，清静。”
一分钟后，女儿的微信跳了出来：“妈，我错了，我马上到您家。
窗外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，拂过米白色的纱帘。
我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，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，手机里正播放着一曲舒缓的古典乐。
茶香袅袅，岁月静好。
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。
是别墅区的保安亭打来的。
“林女士您好，门口有一对姓张的年轻夫妇，说是您的女儿女婿，要进来找您，您看……”
我走到门禁可视电话前，按下了接通键。
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张焦灼又难看的脸。
我的女儿，许念，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昂贵皮草，妆容精致，但眼底的急躁掩盖不住。
她的丈夫，张伟，则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。
他们身后的那辆半新不旧的国产车，与我们这片别墅区的豪车格格不入，此刻正被保安拦在雕花的铁门之外，像两个走错了片场的落魄演员。
许念看到屏幕亮起，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。
“妈！你怎么不接电话啊！保安不让我们进去，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？”
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带着惯用的哭腔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张伟也赶紧凑上前，摆出最诚恳的姿态。
“妈，您别生气了，都是我们不好。念念知道错了，她就是太想您了，想接您去我们那儿过个热闹年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充满了“一家之主”的担当。
“大过年的，一家人团团圆圆才是最重要的，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他们夫妻一唱一和的表演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觉得有些滑稽。
我呷了一口茶，任由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。
“一家人？”
我轻笑一声，反问道。
“张伟，你提醒我了。去年我在医院做检查，医生看完报告，脸色凝重地让我立刻住院，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老婆，让她赶紧给我送救命钱。你猜，那时候她在哪儿？”
许念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开始躲闪。
“我……我那天不是陪婆婆去逛街了嘛……手机没电了，没看到……”
她还在嘴硬，试图用早已编排好的谎言蒙混过关。
“是吗？”
我直接打断她拙劣的表演，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不是在逛街，是在机场。准备飞马尔代夫，对不对？”
我的话音刚落，许念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张伟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不自然。
我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，拿起手机，调出了一张早已保存好的截图，对准了门禁的摄像头。
“你婆婆王琴女士的朋友圈，我可都给她点了赞的。”
屏幕上，王琴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无比清晰，她和许念、张伟亲密地依偎在一起，背景是机场出发大厅的电子屏。
下面的配文更是刺眼：“儿媳妇真孝顺，出钱带我们全家出国游！马尔代夫，我们来啦！”
照片里的许念，笑得比阳光还灿烂，身上穿的，正是我转给她的那笔钱到账后，她立刻去商场刷卡买下的香奈儿新款。
“许念，这上面的你，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手机没电的样子。”
“张伟，你不是说一家人最重要吗？我这个丈母娘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，你们拿着我的救命钱去外面尽孝，这家人，可真‘重要’啊。”
镜头里，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他死死瞪着许念，眼神里满是怨毒和质问。
而许念，在铁证面前，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，她张着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脸上只剩下被拆穿的羞愤和难堪。
我欣赏够了他们变幻莫测的脸色，觉得这出闹剧也该收场了。
我对着通话器，用最平静的语气，对另一头的保安说：
“门口这两个人我不认识，像是上门推销的，麻烦你们处理一下，赶走吧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。
世界，重新归于安静。
只剩下窗外规律的海浪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在为这场闹剧，献上最冷漠的掌声。
爽！
这种当面揭穿谎言，看着他们从得意洋洋到颜面扫地的过程，比喝了十年陈的普洱还要通透。
我的情绪，从一开始的冷漠，到看着他们表演时的讥讽，再到最后挂断电话的决绝，层层递进。
我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林岚了。
从我躺在病床上，独自面对死亡恐惧的那一刻起，那个为女儿掏心掏肺的母亲，就已经死了。
被保安“请”走后不到十分钟，我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号码——我的亲家母，王琴。
我勾了勾唇角，按下了接听键，顺手点开了免提和录音功能。
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战不殆。
这些年，我吃够了没有证据的亏。
电话一接通，王琴那尖利刻薄、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就迫不及不及待地冲了出来。
“林岚！你到底什么意思？你发什么疯！”
她连最基本的问候都省了，开门见山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“我儿子和小念好心好意开车去接你过年，你把他们当要饭的打发了？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太后了？”
我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漂浮的茶叶，没有说话，静静地听她表演。
见我沉默，王琴大概以为我理亏，声音更加嚣张，话语也愈发不堪入耳。
“哼，一个人偷偷摸摸住那么好的别墅，背着我们发了财也不吭声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你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野男人呢！一把年纪了，也不嫌丢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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