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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话后，闵观枭便带着白尽欢离开了，留下满室狼藉和凝滞的空气。

祝同玉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，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收敛殆尽，“清理干净，恢复原样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祝同玉一直待在总堂，将祝家与不夜城进行彻底切割。

一时间竟有些风平浪静，直到五天后，阿杰鼻青脸肿地过来找她：“大小姐，闵观枭他……他带人把小少爷的城堡给拆了！”

祝同玉正在签署文件的手猛地一顿，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。

郊外，那座原本矗立着彩色童话城堡的空地上，此刻已是一片废墟。

城堡的残垣断壁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，旁边已经打下了新的、属于道观的地基。

祝同玉推开车门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废墟旁的闵观枭。

他穿着黑色的风衣，身形挺拔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。

祝同玉一步步走过去，高跟鞋踩在碎石瓦砾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闵观枭，”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闵观枭转过身，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
他看着祝同玉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：“你毁了尽欢的道馆，那是她静心的地方，用这个赔给她，很合理。”

合理？祝同玉简直要笑出声，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，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劝慰：“同玉，小诀如果还在，他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，沉浸在仇恨和杀戮里，他会在天上不安的。”

此话一出，祝同玉最后的理智防线也破开了。

她猛地冲上前，一把抢过被闵观枭抱在怀里的骨灰坛，“闭嘴，你不配提他！”

闵观枭那张让她在夜里无数次心动的脸顿时变得让人恶心。

祝同玉捏紧枪杆，像从前教他的一样，反手往他的额头砸去。

坚硬的枪杆撞击脆弱的头部，闵观枭顿时鲜血直流。

血在闵观枭脸上蜿蜒着，可他没有还手，只是用那种晦涩难明的眼神看着她。

这时，白尽欢拿着一卷道经，从临时搭建的工棚后走了出来，恰好看到这一幕。

她惊呼一声，立刻跑过来挡在闵观枭身前，对着祝同玉，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悲悯和指责：“祝小姐，你怎么能这样对他。”

白尽欢摇了摇头，“你杀孽太重了，不然小诀也不会早早离去。”

闵观枭伸手，轻轻将白尽欢揽到身后，他看着面若寒霜的祝同玉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而疲惫：“同玉，我爱你，这一点从未变过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“但待在你身边，我总是觉得很累，只有在尽欢这里，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。”

祝同玉抱着冰冷的骨灰坛，听着这世上最荒谬也最伤人的话，“你觉得我杀戮重？”

她轻笑，笑声里满是讽刺，“闵观枭，你手上的血，难道就比我少吗？当初你单膝跪地，说永不背叛的时候，怎么不觉得血腥？我们的小诀被绑架，被折磨致死的时候，你的安宁又在哪里？”

祝同玉的声音不大，甚至连语调也没什么起伏。

她不再看他，视若珍宝地抱着小诀的骨灰坛，径直往身后的车队走去，“小诀，妈妈带你回家。”

祝同玉走到车队，却在上车前毫无预兆地转身，掏出手枪对着闵观枭的方向，扣动了扳机。

“砰！”的一声，一旁的白尽欢被吓了一跳。

子弹没有打中人，而是打穿了闵观枭脚边刚刚立起的道观界碑。

“这笔帐，我们以后慢慢算。”

闵观枭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只是看着她的车绝尘而去。

车内，祝同玉紧紧抱着小诀的骨灰坛，将脸贴在冰冷的陶罐上。

她紧闭眼睛，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，屏幕上是父亲发来的简短信息：离婚手续办好了，你想个办法让他把字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