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市的空气里有股铁锈味。
这是张天踏出长途汽车站后的第一个念头。不是真正的铁锈,而是无数金属、尾气、混凝土和拥挤人潮混合出的某种生硬气息,黏稠地糊在鼻腔里,与山间清冽的风截然不同。
他站在车站广场边缘,背着那个与周遭光鲜人群格格不入的旧帆布行囊,像一块被水流冲上岸的顽石。金刚境的五感远超常人,此刻却成了负担——成千上万的脚步声、引擎声、广告音乐、交谈叫卖声如同潮水般涌来,混杂着汗水、香水、食物摊和汽车尾气的味道,形成一张密集的感官之网,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得适应。”他低声自语,闭上眼睛运转呼吸法。气息沉入丹田,沿着脊椎向上,过玉枕,分叉流转至双耳。这是爷爷教的“敛息术”,能主动调节五感灵敏度。几息之后,噪音渐退至背景,只留下必要的信息流。
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广场对面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。其中一栋楼的顶层,“唐氏集团”四个鎏金大字在午后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按照纸条上的地址,唐家公馆在城西的幽兰山别墅区,但唐心本人白天大概率在公司。今天是周二,离他二十二岁生日还有五天。爷爷说生日当天去唐家,但张天想先探探路——至少弄清楚,这位“女版盖茨”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他伸手拦出租车。
三辆车驶过,没停。第四辆减速了,司机摇下车窗,打量他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装和老旧行囊,撇撇嘴:“去哪?”
“唐氏集团总部。”
司机又瞥他一眼,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:“那儿不让随便停。而且你这打扮,进得去大门吗?”
张天没说话,只是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,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放在仪表台上:“够吗?”
司机愣了一下,抓起钞票对着光看了看真假,这才讪讪地发动车子:“够是够……坐稳了。”
车子汇入车流。张天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高楼如钢铁丛林般挤压着天空,行人步履匆匆,脸上带着山里人少有的紧绷和疏离。这就是都市,规则明确、节奏飞快、人人裹着一层保护色。
“小伙子,去唐氏办事?”司机似乎想挽回刚才的失礼,搭话道,“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。我拉过几个去面试的,光门口安检就得折腾十分钟。”
“访客也要安检?”
“严得很!”司机夸张地比划,“据说唐氏涉足不少高端科技和矿产,竞争对手老想搞商业间谍。安保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,一个个眼神跟鹰似的……”
张天默默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边缘。爷爷说过,都市有都市的规则。安检、身份、衣冠相貌,都是“枷锁”的一部分。
半小时后,出租车停在一栋双子塔楼前。两栋百米高楼以空中廊桥相连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峻的蓝光。楼前广场开阔,中央是一座抽象的金属雕塑,水幕从雕塑顶端流泻而下,发出持续的哗啦声。
张天付钱下车,站在广场边缘观察。

进出大厦的人流衣着光鲜,男士西装革履,女士职业套装,手里拎着公文包或笔记本电脑。门厅处设有四道安检闸机,穿黑色制服、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肃立两侧,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入者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。运动裤膝盖处有洗不掉的药渍,帆布鞋鞋边开裂,行囊更是与周遭格格不入。直接走正门,恐怕真会被拦下。
张天环顾四周,发现大厦侧面有条员工通道,一辆印着“唐氏餐饮”的小货车正在卸货。他不动声色地绕过去,在货车遮挡视线的瞬间,身形如游鱼般滑到通道口的阴影处。
金刚境的身体控制早已精细入微。他调整呼吸,肌肉微微紧绷,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完全内敛,整个人仿佛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——这是淬体境便掌握的“敛息”,到了金刚境已近本能。
两个穿食堂制服的员工推着推车出来抽烟,就站在他三米外聊天,完全没察觉到阴影里有人。
“……听说今天顶楼有贵客?”
“哪是什么贵客,好像是个山里来的穷小子,说是唐总老家亲戚。”
“亲戚?唐总亲自吩咐安保部‘测试’他,这亲戚待遇可真特别。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王队挑了两个人,都是好手……”
张天眼神一凝。
测试?果然。
他等那两个员工抽完烟回去,悄无声息地贴近通道门。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火门,需要刷卡。他侧耳倾听,确认门后走廊暂时无人,右手五指并拢,轻轻按在门锁位置。
气息下沉,筋骨微鸣。
金刚境的核心要义之一是“坚固如金刚”,但爷爷说过,真正的“坚固”并非一味刚硬,而是刚柔并济。张天手掌皮肤泛起极淡的金色,力道如水流般渗透进去——不是蛮力破坏,而是精准地震动锁芯内部结构。
“咔。”
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响声。门锁弹开。
他闪身进入,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眼前是一条后勤通道,堆放着清洁工具和货箱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食物混杂的味道。
按照刚才听到的对话,测试应该在正门或大厅。但张天不打算按对方的剧本走。既然知道有埋伏,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打乱对方的节奏。
他沿着通道快速前进,脚步落地无声。通道尽头是货运电梯和楼梯间。他选择楼梯,一步跨上七八级台阶,身形如猎豹般向上窜去。
金刚境的体能,爬楼梯比电梯更快。
他要直接去顶层。
唐心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。
办公室位于双子塔A栋顶层,占据整整半层楼。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,金属、玻璃和深色木材构成的空间里,唯一的暖色来自墙角一盆精心打理的蝴蝶兰。
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上。二十二岁接手唐氏,三年时间将集团市值翻了两倍,媒体称她为“女版盖茨”“商业奇才”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栋大厦的光鲜之下藏着多少暗流。
修仙世家、财阀联盟、政商关系……每一条线都需要她如履薄冰地平衡。而今天要见的这个“张天”,又为这盘复杂的棋局增添了一个未知变量。
“唐总。”秘书林薇轻敲敞开的门,“安保部汇报,目标已到达大厦附近,但没有走正门。监控在后勤通道捕捉到一个模糊身影,但很快丢失了。”
唐心转过身,咖啡杯轻轻放在办公桌上:“模糊身影?”
“对方移动速度很快,且似乎能避开大部分监控角度。”林薇的语气里有一丝困惑,“王队说,这不像普通人的身手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唐眼尾微微上扬,“通知王队,改变计划。让人直接去顶层电梯口和楼梯间守着。另外,把我下午三点到四点的行程清空。”
“是。”
林薇退出办公室。唐心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,取出一个老旧的紫檀木匣。匣子里没有珠宝文件,只有一封泛黄的信,纸张边缘已经脆化。
信是她爷爷唐老爷子临终前交给她的,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心儿,若二十二岁这年,有张姓青年持婚约上门,务必善待。张家于唐家有旧恩,其祖所修武道,非同小可。婚约成否在你,但切莫轻慢。”
她抚摸着信纸上的字迹。爷爷一辈子强势精明,鲜少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话。“非同小可”四个字,更是意味深长。
武道……在这灵气复苏已五十年、修仙成为主流力量体系的世界里,武道早已被边缘化为“粗鄙蛮力”。少数坚持武道的家族,大多沦为社会底层,或者在偏远地区苟延残喘。
这个张天,会是例外吗?
唐心正思忖着,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是安保部主管王震,一个四十出头、身材精悍如铁铸的男人。他曾在华夏天龙特种部队服役十二年,退役时已达龙象境巅峰,离金刚境只差一线。这样的人物愿意在唐氏做安保主管,本身就不寻常。
“唐总。”王震站姿笔直,“人上来了。走楼梯,速度很快,我的两个人在十三层试图拦截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王震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:“对方没动手。只是……绕过去了。小李说,明明已经封死了楼梯间,可一眨眼,那人就像影子一样从两人之间的空隙滑过去了,连衣角都没碰到。”
唐心眼神一亮:“现在人呢?”
“应该快到顶层了。我已经让阿虎守在楼梯口,小陈在电梯口。两人都是龙象境中阶,配合默契,应该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办公室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重物倒地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。
王震脸色一变,转身就要冲出去。唐心却抬手制止了他:“等等。”
她走到办公室门边,透过门缝向外看。
总裁办公室外的接待区,两个穿黑色安保制服的壮汉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他们倒下的姿势很诡异,不是被重击击倒的瘫软,而是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保持着半警戒的姿势直接软倒。
而站在两人中间的那个青年,正弯腰检查其中一人的颈动脉。
这就是张天。
唐心的第一印象是:普通。太普通了。一米八左右的身高,身材匀称但谈不上魁梧,穿着廉价的运动装,背着一个旧行囊,长相是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唯有那双眼睛,在抬头的瞬间,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。
“他们没事。”张天直起身,看向办公室门的方向,“只是暂时闭气了,三分钟就能醒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山里人的土气,也没有故作深沉的刻意,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。
唐心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两人隔着五米对视。
张天也在打量她。照片和文字描述根本无法还原这个女子的气场——二十一岁的年纪,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。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套裙,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无可挑剔的五官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清澈冷静,像两口深潭,看不到底。
“张天?”唐心先开口。
“唐小姐。”张天点点头,“抱歉用这种方式上来。听说门口有‘测试’,我不太喜欢被人围观。”
“所以你就打晕了我的安保?”
“没打。”张天纠正,“只是用气血震了一下他们的膻中穴,暂时闭气。龙象境的武者,膻中是气机运转的关键节点,刺激得当可以让人短暂昏厥而不伤身。”
王震从唐心身后走出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龙象境?”
“走路时的筋骨微鸣,呼吸节奏,还有站姿时重心下沉的方式。”张天语气平淡,“龙象境力贯周身,气息绵长,但还没到金刚境的内敛圆融。这些特征很明显。”
王震瞳孔一缩。能一眼看穿武者境界,这本身就需要极高眼力。要么对方境界远超龙象,要么……有独特的洞察法门。
唐心向前走了两步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我爷爷留下的信里说,张家修习的武道‘非同小可’。今天一见,果然有些门道。”
她从西装内袋取出那张泛黄的婚约纸——与张天怀里那张一模一样,只是字迹是唐老爷子所书:“张家与唐家确有婚约,按约定,你二十二岁生日当天,可来唐家提亲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张天:“但那是老一辈的约定。现在是二十二世纪,婚姻自由。我唐心的人生,不会因为一纸婚约就被绑定。”
张天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爷爷也说,成不成看缘分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唐心微微挑眉,“不过既然你来了,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。唐氏集团正在拓展海外矿业,需要一批特殊人才。如果你愿意,可以留在唐氏,从安保部特别顾问做起,年薪三百万,配车配房。”
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方案。既不违背爷爷“务必善待”的嘱托,又能将这个人放在可控范围内观察。三百万年薪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,但对她而言,不过是买个安心。
张天却摇了摇头:“谢谢唐小姐好意,但我不能留。”
“嫌钱少?”
“不是。”张天看向窗外,“我来华夏市,第一是为了履行婚约——既然唐小姐无意,那这一条就算过了。第二,是想在都市里寻找突破的机缘。金刚境到通脉境,需要冲破第四道肉身枷锁和第一重生死玄关,枯坐修炼没用,得在生死搏杀中找契机。”
他转回头,目光平静:“唐氏很好,但太安稳了。安稳的地方,破不了境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唐心忽然笑了。不是礼貌的商业微笑,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容:“生死搏杀?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?枪炮、法律、秩序……你说的那种‘生死搏杀’,只存在于地下黑拳场,或者某些法律管不到的灰色地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天说,“所以我才来都市。爷爷说,都市有都市的‘生死场’。”
王震忍不住插话:“小伙子,你刚才那手闭气术确实漂亮,但真正的生死搏杀不是过家家。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武者,进了地下斗场,一晚上都撑不过去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张天的语气依然平淡,但眼睛里那抹淡金色又隐约浮现,“唐小姐,谢谢你的接待。婚约一事,既然你无意,那便作罢。告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唐心叫住他,“如果你真想找‘生死场’,我倒可以指条路。”
张天停下脚步。
“城西旧码头区,每周五晚上,有一场地下武斗会。参与者有武者、有变异的异能者,甚至偶尔有低阶修仙者偷偷下场。规则只有一条:不打死人,其他随意。”唐心走到办公桌前,抽出一张名片,在背面写下一个地址和联系人,“报我的名字,他们会让你进去。”
她将名片递过去:“但我要提醒你,那里不是擂台赛,是真正的血腥斗场。去年死了七个人,重伤致残的有三十多个。你确定要去?”
张天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收进口袋:“周五晚上,我会去。”
他再次转身,这次真的走向电梯。走到那两个还昏迷的安保身边时,他蹲下身,在每人胸口轻轻一拍。
“咳、咳——”
两人几乎同时剧烈咳嗽着醒来,眼神迷茫。
张天没解释,径直进了电梯。电梯门合拢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唐心,点了点头。
电梯下行。
王震快步走到窗边,看着下方广场。几十秒后,张天从大厦侧门走出,背着他的旧行囊,汇入街道的人流,很快消失不见。
“唐总,就这么让他走?”王震皱眉,“这个人……不简单。他刚才拍醒小李和小陈的手法,是精准的气血刺激,没有通脉境以上的掌控力,做不到这么举重若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心走回办公桌后,重新端起那杯冷咖啡,“所以我才给他指了旧码头的路。如果他真能在那里活过三场,那爷爷说的‘非同小可’,恐怕就不是客气话了。”
她抿了一口咖啡,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“派人盯着他,但别打扰。我想看看,这个从山里走出来的武者,到底能在华夏市搅起多大的浪。”
“是。”
王震退出办公室。唐心独自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城市天际线渐渐被黄昏浸染。
婚约作罢,但她的兴趣却被勾起来了。武道……在修仙为主流的时代,真的还有出路吗?
而这个张天,又会走向何方?
她忽然想起,婚约上还有另外两个名字:林婉儿,赵香儿。
也许,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张天走出唐氏大厦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都市的黄昏和山里不同。山里是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金红,然后夜色像墨汁一样从山谷里漫上来。而这里,夕阳被高楼切割成碎片,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光刺痛眼睛,街灯早早亮起,车流打开车灯,形成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,感受着脚下混凝土的坚硬。行囊里,那张婚约纸上,“唐家”那一行可以划掉了。
第一道关卡,通过得比想象中顺利——虽然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“通过”。唐心的态度很明确:婚约是过去式,但可以给你一份体面的工作,条件是留在可控范围内。
很聪明,也很符合都市规则的做法。
但张天不能留。金刚境到通脉境是一道坎,被称为“蜕凡三劫”的起点。爷爷说过,这一关需要“在生死之间游走,于绝境中见真我”。温室的训练、有分寸的切磋,都磨不出那道锋。
旧码头的地下武斗会……是个机会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名片。唐心的字迹清秀有力,联系人叫“疤面”,应该是个绰号。
周五,还有三天。
这三天,他需要找个地方住下,熟悉这座城市,同时调整状态。金刚境的身体早已可以数日不眠不休,但精神需要沉淀。
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,两旁是些老旧的店铺。五金店、小吃摊、理发店、还有一家招牌褪色的旅馆——“悦来客栈”,名字倒是古色古香。
就这儿吧。
张天推开旅馆的玻璃门,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前台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,正在看一台小电视里的戏曲节目。
“住店。”张天说。
老头抬眼打量他:“单间一百二一天,押金两百。身份证。”
张天从行囊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。老头登记完,递给他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:“三楼,306。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,WiFi密码贴在床头。”
房间比想象中干净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简易衣柜。卫生间很小,但瓷砖擦得发亮。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,距离很近,只能看到一线天空。
张天放下行囊,坐在床上,闭目调息。
金刚境的呼吸法运转起来,气血在体内如江河般奔流。皮肤下那层淡金色再次浮现,这次不是为了防御或展示,而是在自我检视。
他能“看到”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内息感知——自己身体的状态。皮肉致密如牛皮,骨骼莹白如玉,脏腑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。但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,有九道无形的“枷锁”束缚着更深层的潜能。
前三道枷锁已在淬体、龙象、金刚三境时冲破。第四道枷锁,位于脊椎中段,是连通上半身与下半身气血的关键枢纽。冲破它,就能贯通体内隐秘的脉轮,激发潜能,踏入“蜕凡三劫”的第一境:通脉。
到那时,内视将更加清晰,还能开启脉轮,短时间内力量、速度倍增。
但冲关的过程……极度痛苦且危险。爷爷形容为“仿佛把脊椎一寸寸敲碎再重组”。而在这痛苦之上,还有“生死玄关”——金刚升通脉时的第一重玄关,是意志与心魔的终极对决。
张天睁开眼,呼出一口浊气。
还不够。现在的状态,冲关成功率不足三成。他需要真正的生死压力,需要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激,把身体和意志都逼到极限。
旧码头的武斗会,或许就是契机。
他起身,从行囊里取出那个小铁盒。打开,里面是三包药材和那本呼吸法残卷。药材是爷爷配的“固本培元散”,可以在冲关前后服用,稳固根基。呼吸法残卷只有三页,记载着一种名为“龙蟒吐息”的调息术,据说是通脉境辅助冲关的秘法,但残缺不全。
张天翻看残卷。纸张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,字迹是用特殊颜料书写,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隐发亮。上面记载的呼吸节奏与爷爷教的基础呼吸法有七成相似,但在几个关键节点有微妙变化。
他尝试按照残卷的节奏呼吸。
气息入体,刚沿着经脉流转半周,胸腔内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!
“咳——”
张天猛地弯腰,捂住胸口,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。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,但残留的余悸让他心脏狂跳。
残缺的呼吸法……不能乱练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卷收回铁盒。看来,想要补全这呼吸法,还需要其他机缘。
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。都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喧嚣,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一线天般的窗缝渗进来,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色彩。
张天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第一天,见过了第一个婚约对象,拿到了地下武斗会的线索。还算顺利。
但直觉告诉他,唐心不会这么轻易放手。那个女人的眼神里有探究,有算计,还有一种隐藏极深的……期待?
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。
周五之前,先熟悉这座城市,同时把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至于另外两个婚约对象——林婉儿和赵香儿,暂时不急着接触。爷爷既然安排了“层层递进”的顺序,应该有他的道理。
张天闭上眼睛,呼吸逐渐平稳悠长。
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在黑暗中微微闪烁,像是体内蛰伏着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一栋奢华的别墅里,唐心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。她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。
手机亮起,是王震发来的消息:“目标入住城西老街‘悦来客栈’,暂无异常。”
唐心抿了一口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。
悦来客栈……倒是会挑地方。那片老街区鱼龙混杂,是许多外来者和边缘人的落脚点,也是警力相对薄弱的地带。
她放下酒杯,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。这份文件不是关于张天,而是关于下周五旧码头武斗会的参与名单。
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,后面附带着简短的背景和战绩。其中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:
“铁骨,疑似金刚境巅峰,三连胜,对手非死即残。”
“鬼手,异能者,能力为‘关节错位’,手段阴毒。”
“血屠,来历不明,疑似服用过激发潜能的禁药,力量不稳定但破坏力极强。”
唐心的指尖在“血屠”的名字上顿了顿。这个人,是李天一上个月推荐进来的。
李天一,李氏集团少东,也是她最烦人的追求者之一。这个人表面绅士,背地里手段龌龊,多次想插手唐氏的生意。这次往武斗会塞人,恐怕也没安好心。
如果张天下场,很可能会对上这些人。
她拿起手机,想给王震发消息,让他周五晚上多带几个人去现场,必要时可以干预。但手指悬在屏幕上,又停住了。
爷爷的信里说:“切莫轻慢,但也无需过度保护。武道之路,旁人护得了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”
她最终删掉了已经打出的字,只回了一句:“继续观察,非必要不介入。”
发送。
然后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辛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张天,让我看看,你的武道,到底能走多远。
而同一时间,在城南一家高档酒吧的VIP卡座里,一个染着银发、穿着皮衣的年轻女孩正把脚翘在茶几上,晃着手中的酒杯。
“婉儿,你哥真不让你去啊?”旁边一个穿着连衣裙、长相清纯的女孩问道。
林婉儿撇撇嘴:“他总说地下武斗会太危险,说什么我连淬体境都没圆满,去了就是送菜。切,本小姐有那么弱吗?”
她仰头把酒喝完,眼睛忽然一亮:“对了麦麦,你上次不是说,你想见识见识真正的武道对决吗?下周五,旧码头,敢不敢跟我溜过去?”
赵今麦——林婉儿的闺蜜,华夏大学校花,武道刚入淬体境——闻言缩了缩脖子:“可是……我听说那里真的会死人的。”
“所以才刺激啊!”林婉儿跳起来,搂住她的肩膀,“放心吧,咱们就偷偷看,不惹事。再说了,我哥要是知道我去,肯定也会派人暗中保护,安全得很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!就这么定了!”林婉儿掏出手机,开始查旧码头的具体信息,“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比赛,让我哥那种燃血境的高手都这么紧张……”
两个女孩的头凑在一起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们年轻的脸上。
而她们不知道的是,下周五的旧码头,将会有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碰撞。
夜还很长。
张天在旅馆床上翻了个身,呼吸均匀,体内的气血在沉睡中依然缓缓流转,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。
金刚之躯,将在都市的暗面,迎来第一次真正的淬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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