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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A轮融资会议上，我完美完成汇报。

只等甲方负责人回去敲定合同。

可送别环节，老公女助理却临时调换了我精心准备的伴手礼，将自家果蔬店代金券塞到了甲方负责人手里。

“赵总陈总，店里买的都是助农产品，您公司不是最爱搞慈善嘛，那可得多多支持。”

见甲方脸色顿时沉下去，我赶忙打圆场，却被丈夫死死按住。

“连我身边小助理明白的道理，你们有什么意见？”

敢这么对甲方说话，他顾明邺是不是疯了？我赶忙道歉：“对不起赵总，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，我早就为大家准备好了伴手礼，小刘，快，把礼物拿……”

我话未说完，小助理便撕了代金券愤愤地摔门离开：“吴总监，你高高在上久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人间疾苦，百姓生计！”

我气得心口一梗，却听到身侧丈夫幽幽开口：

“合作不仅要考察公司，更重要的是道德文化是否契合，道不同不相为谋，各位请便吧。”

顾明邺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就这样抹杀我和团队不眠不休忙活了大半月的心血代价。

不等我质问，顾明邺就将我扭送进了大山。

“既然你觉得谈钱比别人更高贵，那就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‘人间疾苦’，看看这种环境你能撑多久！”

我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明邺。
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融资机会，没有他们注资，公司资金链马上就会断掉，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就是你说的‘体察民生’了？”

顾明邺看了我一眼，眉头紧皱。

“那些事用不着你来操心，吴玥，你太自负，我若不磨磨你这性子，你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尊重。”

我笑了，笑得泪都出来了。

我和顾明邺白手起家，二十年夫妻，到头来，竟抵不过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助理实习生。

他好像忘了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谁。

我握着电量仅剩3％的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电话：“沈总，你说的跳槽，我同意了。”

面前顾明邺的嘴脸让我觉得陌生。

连带着抓他衣服的手都不自觉颤抖。

“顾明邺，你知不知道这次融资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？公司资金链马上就要断掉，融资失败的后果你真的承担得起吗？”

“还有林兮兮，我早准备好了伴手礼她又不是不知道，谁让她自作主张给甲方送代金券了？”

“够了吴玥，是我让送的，我！”

顾明邺狠狠将我甩翻在地，疼得我半天直不起身。

当年我在谈生意路上出了车祸伤到了腰，还没恢复好便又忙着出差，导致我年纪轻轻就有了腰间盘突出，一久坐便疼得直不起身来。

顾明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。

他伸手想要扶我，却被林兮兮的哭声打断。

林兮兮是新来的实习生，在顾明邺身边做助理。

小姑娘年纪轻轻，皮肤又白。

这一哭就更显得楚楚可怜，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

“顾总，吴经理说得对，我什么都做不好就是个祸害，还光给她添乱....我还是辞职吧，省得您总是因为我跟吴经理生气，伤了和气。”

“我看谁敢！”

顾明邺立刻转头环视一圈，眼神凌厉。

他抬手给林兮兮擦了擦眼泪。

动作温柔得刺眼。

是啊，林兮兮说的没错。

自从她来了公司后我和顾明邺就好像总是在吵。

第一次提到林兮兮时，顾明邺眉头皱得厉害。

他嫌弃林兮兮莽撞又笨手笨脚，不仅把他的公文包落在客户车上，倒茶时还差点浇他手上。

那时我笑着宽慰他总要给年轻人成长的机会嘛。

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我那话，还是发生了什么，顾明邺对林兮兮的态度确实变了。

他开始感慨这个林兮兮有点意思，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，有些事到真让她误打误撞地弄好了。

说起这些时，他握住我的手，语气怀念，嘴角含笑：“玥玥，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大学毕业后创业的我们，也是一样的空有想法，愣头愣脑。”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？

大概是在我批评林兮兮工作失误时，他打哈哈的那句“她还小，慢慢教。”

大概是他开始用以前绝不会用的颜文字和表情包。

大概是我在副驾驶座发现了不属于我的玉桂狗皮筋时他敷衍的那句“上次谈生意何总老婆不在家把小闺女扔给她，兮兮只好买了皮筋编辫子哄她”。

也是后来我才知道。

结婚纪念日时他送的薯片盒子里藏玫瑰项链的主意是林兮兮出的；我生日时他送我的真丝睡裙和眼罩是林兮兮买的；还有他带走的那个只剩收尾的案子是给林兮兮充业绩的。

一如此刻的顾明邺，将林兮兮挡在身后，好像我会吃了她似地。

“吴玥，你闹够了没有！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了？张口闭口就是钱，怎么变得跟他们一样俗了？”

“我真是后悔。”

顾明邺摇着头，声音决绝却又带着疲惫。

“这些年怪我太纵着你，把公司大权都交给你，才把你养成了这副急功近利冷漠自私的样子！”

冷漠、自私、急功近利。

我从未想过这些词有一天会出现在我身上。

更没想到说出这些话的人是我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。

我和顾明邺也从校服到婚纱。

我陪他挤过地下室，住过城中村。

最穷时我们俩吃一碗面，他趁我上厕所时把牛肉都藏在碗底，自己则馒头沾汤充饥。

多少个寒冷的冬夜，他将我紧紧拥在怀里，下巴抵着我的肩，嗓音低低，“玥玥等创业成功，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。”

可是当我们搬进新租的办公室，有了团队后，争吵却也随之而来。

顾明邺认为发展初期应该激进扩张，抢占市场；我却觉得眼下应该稳扎稳打，脚踏实地。

每次争吵过后顾明邺都会先软下来紧紧抱着我：“对不起宝宝，是我太心急，听你的都听你的，我和公司都离不开你……”

还真是，真心瞬息万变，爱到最后全凭良心。

此刻站在山沟沟前。

看着他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护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