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付完所有亲戚和担心的父母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林蕊蕊把车开进地下车库,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。她靠在驾驶座上,闭着眼睛,感受着车库特有的、带着混凝土和汽油味的冰凉空气。
耳边还回响着母亲带着哭腔的责问:“蕊蕊,你是不是太冲动了?就算陈铭有错,你也该关起门来解决,怎么能当众让宣布出来……这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啊!”
父亲则沉默得多,只是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,说:“受委屈了。”
林蕊蕊没有解释太多。她能说什么?说上辈子我被这对狗男女推下二十六楼摔死了?
说有个你们从来没见过的男人为我报仇然后跟着我跳了下来?
他们会以为她疯了。
所以她说:“爸,妈,我不是冲动。我手里有证据,如果他们敢闹,我能让他们身败名裂。但我累了,不想和他们纠缠。”
这是实话。
她确实累了。重生不过几个小时,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,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冷静果断的形象——那枚戒指砸在陈铭鼻梁上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,有点麻,有点痛快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空旷的地下车库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。林蕊蕊睁开眼,看着前方水泥柱上斑驳的阴影,忽然想起坠楼时看到的最后景象。
沈寂的微笑。
那么温柔,那么释然,像是在说:别怕,我陪你。
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。
她推开车门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双鞋是今天为了订婚宴特意买的最新款,镶嵌着细碎的水钻,美得像灰姑娘的水晶鞋。
但现在,她只觉得它硌脚。
林蕊蕊弯腰,直接脱掉了鞋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传来,反而让她觉得真实——她还活着,有温度,能感觉到冷和痛。
拎着鞋,她走向电梯。
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模样:精心打理的发髻已经有些松散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妆容依然精致,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,白色的礼裙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,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达顶层。
这是她三年前用第一笔版税买下的复式公寓,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地段之一。
被她改造成了工作室兼住所。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,但她最喜欢的是深夜时分,当城市灯火渐次熄灭,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写作的感觉。
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。林蕊蕊按了指纹,又输入密码——她的生日加上写作以来第一本书的出版日期。
门开了。
她没有开灯,任由黑暗包裹自己。
熟悉的空间,熟悉的空气——淡淡的香薰味混杂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。
客厅里摆满了书,从地板堆到天花板,是她多年来收集的各类小说和资料。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原木书桌,上面放着两台显示器、一堆手写稿纸,还有半杯昨天没喝完的咖啡。
这里是她最安全的堡垒,是她所有脆弱时刻的避风港。
林蕊蕊赤脚走过柔软的地毯,把高跟鞋随意扔在玄关。
礼裙的拉链在背后,她反手去够,试了几次都没成功,索性放弃,就让它那么半敞着,露出光洁的背脊。
她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帘没有拉,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。车流如银河般在街道上流淌,远处CBD的摩天大楼依然灯火通明,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。
而楼下,就在她这栋公寓正对面的街边梧桐树下,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。
林蕊蕊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,把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里,只露出一只眼睛,透过玻璃向下看。
是他。
沈寂。
还是那件黑色长风衣,在这个初秋的夜晚并不显得突兀。
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但林蕊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——上辈子无数个深夜,她拉窗帘时瞥见的那个影子,就是这个姿势,这个角度。
他在看她。
仰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从二十六楼看下去,人应该只有火柴棍大小,但林蕊蕊就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。
那种专注的、贪婪的、仿佛要把她刻进骨子里的注视,曾经让她毛骨悚然,现在却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她想起坠楼时,风吹开他额前长发的瞬间。
那张脸。
那么好看的一张脸,为什么非要藏在头发后面?为什么非要像个幽灵一样活在暗处?
林蕊蕊的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。她想看清楚些,但距离太远了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好像瘦了——不对,上辈子最后见他时,他跳下来的时候好像更瘦些,风衣空荡荡的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对着玻璃轻声问,像是问楼下那个人,又像是问自己。
沈寂当然听不见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在那里的黑色的树。
林蕊蕊忽然想起上辈子的很多细节。
第一次注意到沈寂,是在一家咖啡馆。她在窗边写稿,一抬头就对上了马路对面一双眼睛——隔着一条街,隔着玻璃,那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,不躲不闪。
她当时吓了一跳,匆匆结账离开,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,那个人还站在原地。
第二次是在书店签售会。人群里,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格外灼热,找过去,就看见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站在角落,手里拿着她的书,但没过来签名。等她签完准备离开时,那个位置已经空了。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。家楼下,超市,电影院,甚至她回父母家吃饭的路上。
她开始害怕,报警,警察来了他就不见,警察走了他又出现。
她抓到他,骂他,用最恶毒的话,他从不还嘴,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,然后在她骂得最凶的时候,转身离开。
但第二天,他又会出现。
像个甩不掉的影子。
“变态。”“神经病。”“跟踪狂。”“你能不能滚远点!”
这些话,她上辈子说过无数次。
而现在,楼下这个男人,曾经被她那样辱骂羞辱的男人,在她坠楼时毫不犹豫地踹下了伤害她的人,然后跟着她跳了下来。
用生命证明了他的“痴汉”,不是恶意的骚扰,而是……什么呢?
林蕊蕊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看着楼下那个黑影,她没有害怕,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复杂的、酸胀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“你真傻。”
她轻声说,“为了我这种人,值得吗?”
她是什么人?一个被未婚夫和闺蜜双重背叛的蠢货,一个直到死前还在乎面子的可怜虫,一个连谁真正爱她都分不清的瞎子。
可沈寂觉得值得。
他在空中对她张开双臂,想用身体垫在她下面,最后对她微笑。
那个微笑,林蕊蕊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既然重活一次,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,那她为什么还要按上辈子的剧本走?
陈铭和苏晴已经处理了,虽然手段激烈,但至少不会再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。
那么沈寂……
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上辈子她躲他、骂他、怕他。
这辈子,她要换一种方式。
她后退几步,离开窗边,然后伸手,“啪”的一声,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客厅瞬间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,照亮了每一个角落。
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脊反射着微光,原木书桌上的稿纸被照得雪白,那半杯咖啡在灯光下呈现出醇厚的棕色。
林蕊蕊没有立刻回到窗前。
她走到客厅中央,故意让灯光把自己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。然后她转身,面向窗户,慢慢抬起手。
挥了挥。
像一个友好的、随意的招呼。
她在明处,他在暗处。但她知道,他一定能看见。
因为就在她挥手的那一瞬间,楼下那个黑色的身影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一颤。
然后——转身就跑。
几乎是仓皇逃窜的姿态,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扬起,很快消失在街角梧桐树的阴影里,不见了。
林蕊蕊站在原地,手还停在半空。
几秒钟后,她放下手,忽然笑了。
先是低低的笑,然后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她捂着肚子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沈寂,你……你真有意思……”
笑够了,她擦了擦眼角,走到窗前,看着刚才他站过的那片空地。
现在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片被路灯照亮的梧桐落叶,在夜风中打着旋儿。
“这么听话?”
林蕊蕊喃喃自语,“我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,你就躲得远远的。那我让你不要再跟踪我,你怎么不听呢?”
这个问题,上辈子她也问过。
在她某次终于逮住他,把他堵在巷子里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,她尖叫着说:“你能不能别再跟踪我了!我看见你就恶心!”
沈寂当时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,只露出紧抿的嘴唇。他没说话,也没走。
她气得用包砸他,他硬生生挨了几下,还是不躲。
最后是她累了,哭着说:“你到底要我怎么样……”
他才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?林蕊蕊现在才敢回想。不是恶意,不是欲望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绝望的眷恋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但第二天,他又出现了。
“所以,”林蕊蕊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说,
“你只听你想听的话,是吗?我让你别出现在我眼前,你就只保证不让我看见你,但还是会来。那我要是说别离开我,你是不是就真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因为这个问题,她自己也没有答案。
夜风吹进没关严的窗缝,带来初秋的凉意。
林蕊蕊打了个寒颤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礼裙还半敞着,后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拉上拉链,转身走向浴室。
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,蒸腾的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。林蕊蕊站在水下,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,像是要洗去今天所有的疲惫、愤怒和……兴奋。
是的,兴奋。
一想到沈寂刚才仓皇逃窜的样子,她就觉得好笑又……可爱。
这个词用在那个阴沉沉的“跟踪狂”身上好像很奇怪,但林蕊蕊就是这么觉得。
一个愿意为她去死的男人,被她一个挥手就吓得落荒而逃。
这不矛盾吗?
但放在沈寂身上,好像又很合理。

洗完澡,她换上舒适的丝绸睡裙,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。
回到客厅,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,倒了一杯,然后端着酒杯,再次走到窗前。
街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。偶尔有车辆驶过,车灯在路面划出短暂的光带,然后又归于黑暗。
沈寂没有再出现。
林蕊蕊抿了一口酒,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暖意。
她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沈寂显然还在“遵守”她上辈子下达的“禁令”——不要出现在她眼前。
所以他只敢躲在暗处偷看,一旦被她发现,立刻逃跑。
这个认知让林蕊蕊有点哭笑不得。
上辈子她骂了他那么多次,他都不为所动,唯独这句话他记了这么久,还这么认真执行。
“那我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呢?”她低声自语。
直接去找他?他肯定会跑。
装作没看见?那他就永远躲在暗处。
林蕊蕊的视线扫过客厅,最后落在玄关处那双被她随意丢弃的高跟鞋上。
一个念头慢慢浮现。
她放下酒杯,赤脚走到玄关,捡起那双鞋。镶钻,精致得像艺术品——也贵得像抢劫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这是她今天穿过的鞋,沾着她的气息,她的体温,她走过的路。
林蕊蕊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。
她拿着鞋走到厨房,打开一个闲置的购物袋,然后把鞋放了进去。想了想,她又回到卧室,打开衣柜。
衣柜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大多是舒适的家居服和方便出门的简约款式。
但在最里面,有一个专门放内衣的抽屉。
林蕊蕊拉开抽屉,里面整齐叠放着各种款式的内衣。蕾丝的,丝绸的,性感的,保守的。
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柔软的面料,最后停在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上。
这是她去年买的,当时觉得太过性感,穿过一次在就没穿过。
她拿出来,在灯光下看了看。黑色的蕾丝,半透明的材质,确实……很撩人。
“就你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把内衣也放进购物袋,和那双高跟鞋放在一起。
然后她提着袋子,再次走到窗前。
街道依然安静,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。
沈寂不在。
但林蕊蕊知道,他一定在某个地方。也许在下一棵树下,也许在对面楼的阴影里,也许在更远的地方——但他一定在看着她。
因为这是他的“病”,也是他的“爱”。
她拉开窗户,夜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起了她湿漉漉的发梢。
林蕊蕊深吸一口气,然后举起手中的购物袋,对着楼下那片空地,做了一个扔垃圾的动作。
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“啪”的一声,落在了垃圾桶旁。
位置精准。
做完这一切,她立刻关上窗,拉上窗帘,只留下一道缝隙,虽然高空抛物不对,但是这样的夜深人静她又做了静夜处理,却是伤害不到人的。
然后她躲在窗帘后面,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时间过得很慢。
就在林蕊蕊以为沈寂今晚不会再出现的时候,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。
是沈寂。
他走得很慢,很犹豫,一步三回头,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,又像是在做心理斗争。
最后,他还是走到了那个购物袋旁边。
他蹲下身,没有立刻去捡,而是盯着袋子看了很久。路灯从他头顶洒下光,照亮了他的一部分侧脸——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嘴唇,还有因为过长而垂落的黑发。
林蕊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她看见沈寂伸出手,手指在触碰到袋子的瞬间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他迅速提起袋子,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他站起身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抬起头,看向她的窗户。
林蕊蕊下意识地往后一缩,完全躲进窗帘后面。但她知道,他已经看不见她了——窗帘拉上了,灯也关了,她现在完全隐藏在黑暗里。
几秒钟后,她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快,逐渐远去。
林蕊蕊等了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缝隙,往下看。
地方空了。
购物袋不见了。
沈寂也不见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地方,良久,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沈寂,”她对着夜色轻声说,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这一世,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伤害的傻女人。
她要主动出击,要弄清楚这个男人的一切,要把他从暗处拉出来,拉到她的世界里。
至于方法……
林蕊蕊转身走回客厅,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酒精让她脸颊发烫,也让她的眼神更加明亮。
她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。
毕竟,她可是个写小说的。最擅长的,就是编织故事,设计情节,让人物按照她的剧本走。
而现在,沈寂就是她新故事的主角。
一个为她痴狂、为她赴死、又为她胆怯的主角。
“等着吧,”林蕊蕊对着窗外无声地说,“我会让你自己走到我面前的。”
夜色深沉,城市沉睡。
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沈寂抱着那个还残留着她气息的购物袋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。
他打开袋子,看见那双镶钻的高跟鞋,还有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柔软的面料,呼吸越来越重。
最后,他把脸埋进袋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是她。
全是她的味道。
“林蕊蕊……”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痛苦,“你到底……想干什么?”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个他默默注视了这么久、连碰都不敢碰的女孩,突然主动朝他走了一步。
虽然只是一小步。
但对他而言,已经是整个世界的震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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