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殡仪馆地下整容间的无影灯,白得像淬了冰,不带半分暖意,把不锈钢操作台照得纤毫毕现,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——那些尘埃裹着消毒水的刺鼻味、福尔马林的腐酸味,还有一种更淡、更让人头皮发紧的甜腥气,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,冷得钻鼻子。
我叫苏琦,市殡仪馆最年轻的入殓师,戴着三层医用口罩和加厚橡胶手套,只露出一双努力装得平静的眼睛。其实我手心早冒了汗,手套里滑腻腻的,很不舒服。
手机支架杵在操作台旁,镜头沉默地对着眼前的遗体。我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:87,432。
天爷,这才开播半小时啊。
半年前我顶着全馆上下的反对开直播时,连一百个观众都凑不齐,还满屏都是“吃人血馒头”“心理变态”的骂声。现在人数飙到十万+,可我半点高兴不起来,反而后颈发僵——深夜的殡仪馆,地下整容间,对着一具车祸去世的年轻女孩直播化妆,这场景本身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弹幕稀稀拉拉滑过:
“主播真敢啊,这地方大半夜的不害怕?”
“看着有点难受,这么年轻就没了,唉”
“尊重逝者,主播辛苦了”
“???这环境也太渗人了,空调声听得我发冷”
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,直起腰对着镜头开口。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,闷闷的,还有点发颤——我努力控制着,想保持职业性的平稳:“晚上好,我是入殓师苏琦。这里是市殡仪馆地下整容间,今晚要给一位意外去世的姑娘做面部修复。”
我顿了顿,视线扫过屏幕,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些或好奇、或惊惧、或猎奇的眼睛,心里默念:别骂我,别搞事,求你们了。“过程可能有点直接,要是觉得不舒服,随时退出去就行。”
“我开直播不是为了猎奇,也不是想博眼球。”这话我翻来覆去说了半年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“就是想让大家知道,死亡不是只有恐怖和肮脏,告别也能有尊严、有温度。我们入殓师的活儿,就是给逝者最后一点体面,让活着的人能好受点。”
说完我赶紧低下头,不敢再看弹幕。怕看到那些刺眼的骂声,也怕看到那些过分好奇的提问——我真的扛不住太多质疑了。
眼前的女孩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叫玲玲。送来的时候,我差点没忍住哭出来。一场惨烈的车祸,把她撞得面目全非,肢体扭曲,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,右脸颊凹陷下去一大块,颧骨碎得像粉末,就算垫了填充物,轮廓还是歪歪扭扭的,看着特别揪心。
她的家人送来时,哭得瘫在地上,给我递了一张她生前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姑娘扎着高马尾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眼睛亮得像星星,和现在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,简直是两个人。
“麻烦你了,姑娘,让她走得好看点,像平时一样就行。”她妈妈抓着我的手,哭得直打哆嗦,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。
我当时攥着照片,心里发酸,点头点得像捣蒜:“阿姨您放心,我一定尽力。”
现在,我就得兑现这个承诺。
我拿起调色盘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得根据照片里的肤色,一点点调出最接近的颜色,把那些青紫的淤伤、狰狞的缝合线都盖住。无影灯下,我的手稳得像钉在半空——这是练了五年的基本功,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,总觉得指尖发飘,心里慌慌的。
“老天爷,千万别出错。”我在心里默念,蘸取一点肉色油彩,轻轻点在女孩淤肿的眼眶周围。青黑色的淤血被一点点中和、淡化,原本肿胀的眼皮慢慢恢复了些平整。
接着是脸颊的凹陷处,我用稍浅的肤色打底,再蘸一点高光粉,细细晕开,营造出微弱的立体感。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慢得不能再慢,生怕稍微用力,就会碰碎这具“勉强拼起来的瓷器”。
弹幕渐渐多了起来,气氛还算平和:
“主播手也太稳了吧,看着莫名安心”
“这技术绝了,能把伤成这样的脸修复好,太厉害了”
“这么年轻就遭遇意外,太可惜了,愿安息”
“想问下主播,这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?感觉需要超大勇气”
“只有我觉得有点压抑吗?全程没声音,就空调嗡嗡响”
我偶尔瞥一眼屏幕,看到这些评论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还好,今天的观众还算理性,没出现之前那些恶意满满的弹幕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整容间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和我自己的呼吸声——口罩里的空气越来越闷,我忍不住悄悄吸了口气,鼻尖全是那股混合着死亡的味道,胃里有点翻江倒海。
终于到了最后一步:嘴唇。
女孩的嘴唇在撞击中撕裂得厉害,就算缝合好了,也歪歪扭扭的,颜色是那种死寂的灰白,看着特别让人心疼。我得先重塑唇形,再点上唇彩。翻了翻工具箱,选了一支最淡的肉粉色——玲玲生前的照片里,她就是素颜,这支颜色最接近自然。
我拿起细小的唇刷,蘸了一点油彩,手腕微微用力,准备落笔。
就在这时,一条鲜红的、带着加粗特效的弹幕“唰”地跳了出来,在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里像一团火,刺得我眼睛生疼:
“等等!她右边睫毛!是不是抖了一下?!”
我的手猛地一顿,唇刷差点掉在操作台上。
睫毛?抖了?
不可能!
我下意识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女孩的眼睛。双眼紧闭着,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下眼睑上,纹丝不动,甚至连一点颤动的痕迹都没有。
“肯定是错觉。”我心里嘀咕,“无影灯的光太亮了,照得影子晃来晃去,观众看花眼了而已。”
而且,遗体送来的时候已经做过处理,福尔马林泡过,肌肉早就僵硬了,怎么可能还会动?
我摇了摇头,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寒意,继续拿着唇刷勾勒唇线。
可那条红色弹幕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“我也看到了!真的动了!就右边眼睛的睫毛!”
“卧槽!我放慢看了,真的颤了一下!像要睁开似的!”
“主播别画了!有点吓人啊!是不是没处理好?”
“听说人死后一段时间会有神经反射,是不是这个啊?”
“不是神经反射!那颤得太刻意了,就像……就像她醒了似的!”
“我录屏了!等下剪出来给你们看!”
弹幕刷得越来越快,红色、深紫、墨绿的文字挤在一起,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,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我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,“咚咚咚”地撞着胸腔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别自己吓自己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我在心里反复默念,可还是忍不住又低下头,更仔细地观察女孩的脸。
无影灯的光冰冷刺骨,照在她惨白的脸上,那些缝合线在光线下隐隐约约,像一条条黑色的虫子。睫毛依旧安静,嘴角也没有任何变化,胸口盖着的白色布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一切都和刚才一样,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为什么那些弹幕说得那么肯定?那么多人都看到了?
我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寒意,顺着脊椎往上爬,头皮都麻了。整容间里明明开着空调,温度很低,可我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流,滑进口罩里,黏糊糊的。
“大家可能看错了。”我对着镜头解释,声音有点发干,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,“无影灯下面容易产生视觉错觉,而且遗体经过专业处理,不会有任何生命活动迹象,大家别过度解读。”还好,有几个观众开始附和:
“应该是错觉吧,主播别理那些搞事的”
“就是,这么多人看着,真有问题主播早就发现了”
“尊重逝者,别在这里造谣吓人啊”
看到这些评论,我稍微定了定神。对,肯定是错觉,是那些观众太敏感了,或者就是故意哗众取宠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女孩的嘴唇上。唇线已经勾勒好了,接下来就是填补颜色。淡粉色的油彩一点点覆盖在灰白的嘴唇上,让这张毫无生气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“生气”。
马上就要完成了,再用棉签把边缘晕染一下,让唇形更自然,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。
可就在我拿起棉签,准备做最后处理的时候——
“嘴角!嘴角上扬了!她在笑!”
“卧槽!我亲眼看到了!就零点几秒!”
“不是错觉!绝对动了!我截图了!你们看!”
“主播你快看啊!别晕染了!她胸口动了一下!布单鼓起来了!”
“真的动了!我也看到了!布单晃了一下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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