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衡站在商场化妆品柜台前,手里拿着刚买的口红盒子,心里琢磨着沈晚会是什么反应。
导购小姐笑着说这款是新品,最受年轻女性欢迎。晏衡点点头,付了钱。包装袋挺精致的,希望沈晚能喜欢。
他开车回家,路上等红灯时,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袋子。这些年他给沈晚买过不少东西,衣服、首饰、包包,沈晚收到时总是那副表情——淡淡地说声谢谢,然后放在一边。
晏衡记得上个月他买了条丝巾,沈晚看了一眼,说颜色太艳了,不适合她。那条丝巾花了他半个月奖金。
到家已经晚上七点。晏衡停好车,提着袋子走进电梯。
客厅灯亮着,沈晚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她穿着家居服,头发随意扎着,听到开门声抬了下头,又继续看手机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晏衡说。
“嗯。”沈晚应了一声。
晏衡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“给你买了点东西。”
沈晚这才放下手机,拿起袋子看了看。她拆开包装,拿出那只口红,端详了几秒。
“什么色号?”她问。
“导购说叫枫叶红,现在最流行。”
沈晚拧开口红,在手背上试了下颜色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我不太适合这个颜色。”沈晚把口红放回盒子,“下次别买了,浪费钱。”
晏衡站在原地,感觉喉咙有点堵。“我看好多人都用这个颜色。”
“别人是别人,我是我。”沈晚把盒子随手放在茶几一角,那里已经堆了好些没拆封的东西,“我去做饭。”
她起身去了厨房。
晏衡看着茶几上那只口红盒子,突然觉得很累。他走到沙发前坐下,盯着那堆礼物看。有他去年买的项链,前年买的香水,还有大前年买的钱包,都用精致的盒子装着,连包装都没拆开过。
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。晏衡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和沈晚结婚五年了。谈恋爱那会儿,沈晚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他送她一朵路边摘的野花,她都能高兴好几天。现在他花心思挑的礼物,在她眼里就是垃圾。
晚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沈晚做了两个菜,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,都是晏衡爱吃的。但晏衡没什么胃口。
“公司最近怎么样?”沈晚问。
“还行,接了新项目。”
“哦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我下周三要出差,”晏衡说,“去广州,大概三天。”

沈晚点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饭,晏衡主动洗碗。沈晚在客厅看电视,是个综艺节目,笑声不断。晏衡洗着碗,听着电视里的笑声,突然觉得那笑声特别刺耳。
他擦干手走出来,沈晚正看得入神。
“我明天要早走,先去睡了。”晏衡说。
沈晚头也没回,“好。”
晏衡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这日子过得真没劲。
手机响了,是好友陈屿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晚上喝酒去?”
晏衡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第二天上班,晏衡一直心不在焉。开会时领导说了什么,他一句没听进去。同事问他怎么了,他摇摇头说没事。
中午吃饭时,陈屿凑过来,“昨晚看你答应得那么痛快,跟嫂子又吵架了?”
“没吵。”晏衡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,“就是累。”
“理解理解,”陈屿拍拍他的肩,“婚姻嘛,都这样。我和我老婆现在一天说不到十句话。”
晏衡苦笑。他和沈晚一天说的话,可能连五句都没有。
晚上下班,晏衡和陈屿去了常去的那家小酒馆。几杯啤酒下肚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“你说女人到底想要什么?”晏衡问。
陈屿耸耸肩,“谁知道呢。我上次给我老婆买了条项链,她说我乱花钱。不买吧,又说我不在乎她。难伺候。”
晏衡闷头喝酒。
“你跟沈晚结婚前不是挺好的吗?”陈屿说,“我记得那会儿她多黏你啊。”
晏衡回想了一下。确实,刚谈恋爱时沈晚特别爱笑,他说什么她都听得认真。他会给她讲冷笑话,她能笑得前仰后合。现在他讲笑话,沈晚只会淡淡说一句“无聊”。
“人会变的。”晏衡说。
“要不你试着跟她聊聊?”陈屿提议,“沟通很重要。”
晏衡摇摇头。他不是没试过。每次他想跟沈晚谈谈,沈晚要么说累了,要么说没什么好谈的。渐渐地,他也就懒得开口了。
喝完酒,陈屿打车走了。晏衡站在路边吹风,不太想回家。
他沿着街道慢慢走,路过一家花店。橱窗里摆着一束向日葵,金灿灿的,看着就让人心情好。晏衡想起沈晚以前最喜欢向日葵,说看着就温暖。
他推开店门走了进去。
“先生买花吗?”店员是个年轻姑娘。
“那束向日葵。”
店员把花包好,晏衡付了钱。抱着花走出来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了车回家。
到家已经十一点。客厅灯还亮着,沈晚在沙发上睡着了,电视还开着。
晏衡轻轻关掉电视,把花放在茶几上。他蹲下来看沈晚的睡颜,她睡得很沉,眉头微微皱着。
这些年沈晚变了很多,也瘦了很多。谈恋爱时她脸颊肉肉的,现在下巴都尖了。晏衡伸手想摸摸她的脸,又缩了回来。
沈晚突然醒了,看到晏衡蹲在面前,吓了一跳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坐起来。
“刚回来。”晏衡站起来,“给你买了花。”
沈晚看到茶几上的向日葵,愣了一下。“买这个做什么?”
“路过花店,觉得好看。”
沈晚拿起花看了看,表情柔和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“谢谢,不过以后别买了,放不了几天就谢了。”
她抱着花走向厨房,找了个花瓶插上,放在窗台上。
晏衡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沈晚插好花,转过身,“洗澡水给你放好了,去洗吧。”
“好。”
晏衡进了浴室。浴缸里水已经放好,温度刚好。他脱衣服时,看到洗手台上沈晚的化妆品摆得整整齐齐。他送的那些香水护肤品,都不在里面。
洗完澡出来,沈晚已经进卧室了。晏衡擦着头发,走到窗台前看那束向日葵。在灯光下,金黄的花瓣像会发光。
他站了好一会儿,才关灯进了卧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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