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我准备放下手机,结束这场闹剧时。
“地址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我愣住了。
整个包厢的人,也都愣住了。
【第二章】

我报出KTV的地址和包厢号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被干脆地挂断。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张扬那张准备看好戏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角落里的秦若霜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重新端起酒杯,但没有喝。
“她……她真来啊?”有人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不可能吧?陆衍现在这德行,苏语凝图他什么?”
“说不定是来当面羞辱他的,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议论声再次响起,但这次,他们看我的眼神里,除了鄙夷,又多了一丝复杂的好奇。
我没理会他们,自顾自地坐回沙发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不是葡萄酒,是我自己带来的青梅酒,清冽甘甜。
我晃着杯子,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。
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。
她为什么会来?
是还念着旧情?还是像他们说的,准备来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羞辱?
我猜不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,音乐都盖不住那份涌动的焦躁。
大约半小时后。
“吱呀——”
包厢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苏语凝。
三年不见,她褪去了一些少女的青涩,更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。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未施粉黛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她还是那么好看。
包厢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,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她的身影。
张扬看直了眼,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惊艳。
只有秦若霜,在看到苏语凝的瞬间,眼神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。
苏语凝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身上,平静无波。
就在我以为她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。
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,从她身后响起。
“妈妈,是这里吗?”
众人这才发现,苏语凝的身后,还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他从苏语凝腿后探出半个小脑袋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包厢里的一切。
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,看起来大概三岁左右。
当他的目光和我对上的那一刻。
我们两个,都愣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
那双眼睛,那个鼻子,那个嘴巴……
除了尺寸小了点,稚嫩了点,简直就是从我脸上复刻下来的一样。
我的大脑“轰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。
他挣脱苏语凝的手,迈开小短腿,像一颗小炮弹一样,穿过错愕的人群,直直地朝我冲了过来。
然后,一头扎进我怀里,紧紧抱住了我的大腿。
全场死寂。
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。
我僵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我能感受到腿上那个小小的、温热的触感,那么真实,又那么不真实。
然后,我听到了那个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声音。
小男孩抬起头,用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,奶声奶气,又带着一丝委屈地喊道:
“爸爸!你终于来接我和妈妈回家啦?”
【第三章】
“爸爸?”
这两个字,像一颗深水炸弹,在死寂的包厢里轰然炸开。
所有人都石化了。
张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“朋友”,一个个目瞪口呆,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。
最精彩的,是秦若霜。
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龟裂。
震惊、难以置信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,在她眼中交替闪过。她紧紧攥着酒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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