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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晴失踪前三天，我数了数她手腕上的伤疤：七道，新旧交错。

“晚晚，你说人身上什么最值钱？”她突然问我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我没当回事：“命呗。”

她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错了，是器官。匹配上了，六位数起步。”

当时我只当她在开玩笑。

直到她消失，床垫下压着五万借条，利息300%。

还有一部加密手机，最后通话记录：未知号码。

凌晨两点，我收到匿名短信：

“想知道苏晴在哪？她‘自愿’参加了我们的项目。”
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凌晨两点的短信像根针，扎进我本就紧绷的神经。

“想知道苏晴在哪？她‘自愿’参加了我们的项目。”
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发信人：未知号码。和加密手机里最后通话记录一样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空又放下。报警？说什么？室友失踪24小时，有借条有手机，还有一句诡异的“器官最值钱”？

警察大概会让我等48小时，或者建议家庭纠纷调解。

苏晴没有家庭可调解。她爸妈在老家，以为女儿在城里风光读大学，月月寄钱——实际上那些钱连她一瓶粉底液都买不起。

我删掉打好的“你是谁”，重新输入：“时间地点。”

对方秒回：“今晚十点，旧实验楼三楼，化学实验室。一个人来。”

旧实验楼，学校出了名的闹鬼圣地。去年说要拆，拖到现在也没动静。晚上根本没人去。

很好，选这种地方，要么是真有鬼，要么是人比鬼可怕。

晚上九点五十，我站在旧实验楼前。

楼是上世纪建的，外墙爬满爬山虎，像具披着绿尸布的尸体。三楼窗户透出微弱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在呼吸。
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：一支录音笔，开了；一把美工刀，防身用；还有学生证和身份证——对方如果要，我就给假的。

楼梯吱呀作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朽骨上。三楼走廊尽头，化学实验室的门虚掩着，光从门缝漏出来。

我推开门。

里面没开大灯，只有实验台上一盏台灯。灯下坐着个男人，二十出头，穿黑色夹克，正在玩手机。听到声音，他抬起头。

“顾瑜？”他问。

我愣了一下——这是我高中时用过的笔名，苏晴知道。她连这个都告诉他们了？

我点头。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颧骨很高，眼睛很小，看人时眯着，像在算计什么。

“我叫王浩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苏晴的朋友。”

“朋友？”我重复，“朋友会让她借五万，利息300%？”

王浩笑了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话不能这么说。钱是她自己要借的，我们只是提供帮助。”
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
“在一个……安全的地方。”王浩身体前倾，台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，“她自愿参加了一个项目，医疗研究类的。报酬很高，抵债绰绰有余。”

“什么项目需要人失踪？”

“保密协议嘛。”王浩摆摆手，“签了字就不能对外说，家人朋友都不行。不然要赔钱的，赔很多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，抽出一根点上。烟雾在昏暗的光里盘旋。

“你呢？”他吐出一口烟，“听说你也需要钱？”

我心脏一跳。他怎么知道？

“苏晴说的。”王浩像是看穿我的想法，“她说你家里困难，奶奶身体不好，想找兼职。我们这正好有个机会，比兼职赚得多。”

他在试探我。

我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实验台上的污渍。三秒后，我抬起头，声音放轻，带点犹豫：“真的……能赚钱？”

“当然。”王浩眼睛亮了，“像苏晴那样，参加个项目，几天就还清债，还能剩不少。”

“什么项目？”

“体检，抽点血，做点测试。”王浩说得轻描淡写，“对身体没伤害，就是耗时间。但给钱多啊，一次这个数。”
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五百？”

“五千。”王浩笑，“做得好还能加。”

五千。对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的我来说，是笔巨款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先填个表，做个初审。”王浩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过来，“基本信息，健康状况，有没有遗传病之类的。”

我接过表。很普通的健康问卷，但最后几项有点奇怪：血型、RH因子、是否献过血、直系亲属病史。

“这些也要填？”

“项目需要嘛。”王浩催促，“快填，填完我看看能不能过。”

我拿起笔，开始填。名字写顾瑜——既然他们知道，就用这个。电话留的备用号，家庭地址乱编了一个。

我是O型，RH阳性。太普通。

但我填了：AB型，RH阴性。

王浩接过表，看到血型那栏时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他掩饰地咳嗽一声：“RH阴性啊，稀有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项目正好需要这种血型的。”他收起表，“初审过了。下周一带身份证和学生证，去指定地方做个全面体检。”

“还要体检？”

“流程嘛。”王浩站起来，“体检免费，项目方出钱。过了就能参加，先付一半定金。”

他伸出手，像是要握手。我迟疑了一下，也伸出手。

握手时，我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。

黑色夹克袖子往上缩了一点，露出手腕。手腕上戴着一根蓝色塑料腕带，上面印着字。

光线太暗，我看不清全部，但看清了三个字：

仁爱医院。

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日期。

王浩迅速抽回手，拉下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