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建成后的第二天清晨,我正与石坚、张毅在城镇中心前商议首批船只的建造序列,外围警戒的民兵忽然发出了信号——海岸方向有情况。
我们立刻赶到面向海湾的简易木制瞭望台。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海面一片朦胧。但在东南方向,薄雾之中,隐约可见一个小黑点正随着海浪起伏,缓缓向海湾飘来。
“是船?”张毅眯起眼睛,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。
“像是舢板……或者损坏的小船。”石坚经验更丰富些,判断道。
我举起单筒望远镜(探险家装备自带)。镜头里,那是一艘严重破损的小型帆船,主桅折断,船帆破烂地垂挂下来,船身似乎也有漏水,倾斜着在海面无力漂荡。船上看不到明显的人影,但甲板上似乎有杂物。
“派两个人,划我们的小艇过去看看。”我下令,“小心些,保持距离先观察。”
两名熟悉水性的村民立刻解下系在岸边的一条简易木筏,奋力向那艘破船划去。约莫一刻钟后,木筏靠近了破船,村民小心地登船探查。很快,他们发出了安全信号,并开始从破船上向木筏搬运东西——似乎是几个箱笼,还有……一个人?
木筏载着货物和一个蜷缩的身影返回岸边。被抬上岸的是个中年男子,面色苍白,衣衫褴褛且被海水浸透,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质料不错,是大陆常见的文士长衫样式,只是多处撕裂。他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,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。
“大人,船上就他一个活口,还有这些箱笼,多是书籍文稿,被油布包着,倒没怎么浸坏。”村民汇报,“这人还有气,就是冻饿加惊吓,晕过去了。”
“抬到屋里去,生火,给他换身干衣服,喂点热汤。”我吩咐道。目光落在他紧抱的那个油布包上,心中隐隐有所猜测。

这人,恐怕就是系统提示的,“名人吸引”而来的第一位人物。
果然,当他在温暖的屋内悠悠转醒,喝下热汤,脸上恢复一丝血色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紧张地摸索身旁,直到触碰到那个油布包,才松了口气。然后,他看向守在旁边的我和石坚,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惊疑、警惕,最后化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复杂。
“此地……是何处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但用词文雅,带着明显的官话口音。
“这里是海外一座岛屿,我们称它月牙岛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“你的船坏了,漂流至此。你是何人?从何而来?”
他沉默片刻,似乎在权衡,目光扫过屋内简陋但结实的陈设,又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正在训练的民兵和远处奇特的建筑轮廓,眼中讶色更浓。最终,他叹了口气,挣扎着坐直身体,抱拳道:“在下萧文焕,字明远,原……原大胤朝户部主事。因……直言触怒上官,又逢朝中变故,被构陷流放。押解途中,船只遭遇风浪,侥幸漂流至此。”
户部主事?精通钱粮、户籍、管理的文官!这简直是雪中送炭!
我心中大喜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原来是萧先生。世事难料,先生既至此地,便是有缘。不知先生日后有何打算?”
萧文焕苦笑:“流放之身,四海飘零,能苟活性命已是侥幸,还敢有何打算?只是……”他看向窗外的民兵和建筑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观此地气象,虽处荒岛,却井然有序,人员精悍,建筑……更是奇特。阁下非常人也。”
他没有问我的来历,显然是个聪明人。
“此地百废待兴,正需萧先生这般精通庶务、胸怀韬略的大才。”我直言不讳,“若先生不弃,愿助我一臂之力,整顿内政,规划民生,我必以国士相待。此地虽偏,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,总强过先生隐姓埋名、郁郁终老。”
萧文焕身躯微微一震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他读过圣贤书,也曾心怀抱负,却在官场倾轧中沦落至此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神秘、强大,拥有不可思议的手段(他隐约看到了城镇中心和民兵的“特别”),言语中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格局。
“阁下……志在何方?”他缓缓问道,这是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问题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志在立足此岛,联结四方,创一方乐土,抵御外侮,窥伺天下。”
没有直接说争霸,但格局已然不同。萧文焕听懂了,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再犹豫,掀开身上薄被,起身,对着我深深一揖:“文焕飘零至此,得遇明主。若不弃,愿效犬马之劳,以供驱策!”
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仿佛听到了系统一声悦耳的轻鸣。界面中,萧文焕的状态变为【已招募:政务官(可晋升)】,忠诚度:100%(锁定)。
“得先生相助,如虎添翼!”我连忙扶起他,“先生身体还需将养,待痊愈后,再详谈不迟。”
“些许风寒,无妨大事。”萧文焕摆摆手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,“方才一路所见,心中已有诸多疑问与浅见。敢问大人,此地人口几何?田亩几许?仓廪存储如何?赋役如何制定?与土人贸易,税率几成?……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,专业而急切。我心中更是满意,便将目前的大致情况——系统招募的村民和民兵、与鹿角族的贸易、资源的采集与消耗、未来的建造计划等,拣紧要的告诉了他。
萧文焕听得极为认真,时而皱眉思索,时而点头了然。听到系统可以凭空“招募”自带技能的村民和士兵时,他虽然难掩震惊,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,并开始从管理角度思考如何最大化利用这种“天赐”的人力资源。听到与鹿角族的贸易,他立刻追问细节,并对贸易站的设立和以物易物的方式提出了几点改进意见,比如建立更规范的货物计量标准,尝试引入简单的记账方式,甚至提议可以考虑未来用我们自己生产的、鹿角族需要的特定商品(如更优质的铁器、陶器或酒)来逐步替代直接交换黄金,以积累更多贵金属储备。
仅仅一番交谈,我就确定,得到萧文焕,其价值不亚于获得一座金山。他将是我内政体系真正的奠基人。
接下来的几天,萧文焕一边调养身体,一边开始熟悉环境。我将城镇中心的部分管理权限(主要是资源调配、村民工作安排、基础建设规划)逐步移交给他。他很快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和管理天赋,将原本由石坚和我粗放管理的各项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。他设立了简易的“工房”记录村民每日工作量与资源产出,规划了更有效率的伐木区和渔猎区,甚至开始筹划在河流附近开辟第一批系统化的农田(虽然系统食物主要靠采集和渔船,但他认为自产粮食对长远发展和稳定人心至关重要)。
在他的建议下,我在市场建造完成后,立刻训练了第一批“商队马车”。这些马车比普通货车更坚固宽敞,由两匹健骡牵引,每辆车配备一名商贩和一名民兵护卫。萧文焕亲自制定了首次行商路线和货物清单:以鱼干、少量食盐、我们自产的盈余果蔬和粗布为主,目标是我们已知的、散布在月牙岛各处的小型汉人垦殖点或零散土著聚落(除了鹿角族)。目的不仅是换取特产,更重要的是打通商路,绘制更详细的内陆地图,并收集各方情报。
与此同时,船坞也开始运作。在萧文焕的规划下,我们首先建造了五艘“渔船”,以快速增加食物来源和积累航海经验。接着,开始建造第一艘真正的武装船只——“轻型战舰”。这种船只吨位不大,但灵活快速,两侧各配备两门发射实心弹和霰弹的轻型火炮,足以应对近海的海盗或敌对势力的侦察船。
就在第一艘轻型战舰龙骨铺设完成的那天下午,负责与鹿角族贸易站联络的村民带回了一个消息:岩叶通过阿草转达,鹿角族的长老们,希望邀请我在下一次月圆之夜(大约五天后),前往他们的部落,参加一个重要的“祈福仪式”,并商讨进一步加深合作的可能。
我心中一动。难道与鹿角族友好度的提升了,贸易站里那些原本灰色不可用的、代表“土著盟友科技”和“招募土著战士”的图标,会不会解锁了?
这无疑是个重大进展!
我立刻通过系统查看贸易站界面。果然,在与鹿角族的关系栏下方,原本灰色的几个图标,此刻已经微微亮起,虽然还未完全激活,但显然已经达到了解锁的边缘。
一个图标似乎是某种弓弩或投掷武器的强化技术,另一个则像是代表可以招募少数鹿角族战士的符号。
看来,这次鹿角族的邀请,意义非凡。他们可能也察觉到了贸易站的“特殊”,或者,是看到了我们展现出的实力(建造速度、精良武器)后,想要进一步巩固关系,甚至寻求某种形式的军事同盟?
“萧先生,你怎么看?”我将情况告知萧文焕。
萧文焕捋着刚刚蓄起一点的短须,沉吟道:“大人,此乃良机。鹿角族是此岛较大部族,与之交好,利远大于弊。其邀请参加祭祀,是示好与接纳的高规格礼仪。然,大人不宜亲身涉险,可遣得力之人先往,待仪式过半,再以‘尊贵客人’身份现身,既显重视,又保周全。”
他考虑得很周到。我采纳了他的建议,决定先派石坚带着一份厚礼(包括更多盐、铁器和几匹上好的布料),由岩叶和阿草引路,提前一天前往鹿角族部落,表达善意并了解具体情况。我则在他们出发后的次日,再带着一小队精锐民兵和探险家装备,前往赴约。
就在石坚准备礼物和行装时,萧文焕又提出了一个建议:“大人,我们与鹿角族贸易,多用实物。然长远来看,或可尝试引入一种‘信物’,比如特制的金属牌或加盖特殊印信的皮券,在我们控制的贸易点之间,凭此‘信物’可兑换一定价值的货物,如此可简化交易,促进流通,亦能逐步建立我们的信用体系。”
纸币的雏形?萧文焕的思路果然超前!我大加赞赏,并让他着手设计这种“贸易券”的样式和初步兑换规则,先从与鹿角族的交易中开始小范围试行。
安排妥当后,石坚带着礼物和两名随从,跟着岩叶出发了。我站在城镇中心的高处,望着他们消失在丛林小径中,又看向北方海面上正在成型的第一艘战舰轮廓,以及身边忙碌但秩序井然的营地。
萧文焕的到来,如同一剂强效催化剂,让整个基地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。内政有他梳理,军事按部就班,外交即将迎来突破。海洋与陆地的探索都在同步推进。
月圆之夜,鹿角族的山谷,或许将是我在这个世界,迈出结盟与扩张的又一关键一步。而贸易站里那些即将解锁的图标,则预示着,我将能整合本地力量,打造出一支融合了系统科技与土著特色的独特军队。
腕间的星芒微热,仿佛在呼应着这蓬勃发展的势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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