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外套。
沈清歌站在衣帽间里,手指划过一排排衣物。最终停在最角落里那件——酒红色的羊绒开衫,三年前买的,陪父亲参加慈善晚宴时穿过。那晚她拍下了一幅自闭症儿童的画,父亲笑着说:“我们清歌心善。”
现在想来,那可能是她作为“沈清歌”最后的天真时光。
她把衬衫拿出来,对着镜子比了比。镜中的女人眼神里有了一种陌生的坚硬。一夜未眠,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。那些碎片化的信息——实验体、青鸟计划、记忆移植、衔尾蛇组织——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。
而她身处图景正中央。
手机显示上午八点。陆沉舟一早出门了,说去参加并购案的最终谈判。周管家在餐厅摆好早餐时,状似随意地说:“陆先生交代,今天有雷阵雨,太太最好别出门。”
“谢谢,我知道了。”沈清歌微笑。
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,然后上楼换衣服。除了红色开衫,她选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把头发扎成马尾。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那片“维生素”,用透明胶带粘在手机壳内侧。然后,她把父亲的三个U盘装进贴身的小包——没带全部,只带了第一个,另外两个藏在卧室空调出风口的缝隙里。
如果这是个陷阱,她不能交出所有底牌。
上午十点,她以“去图书馆查资料”为由要出门。周管家坚持让司机送,她没拒绝。
车子驶出庄园时,沈清歌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管家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手机。他在汇报她的行踪。
图书馆在静安区,一栋民国时期的保护建筑。沈清歌走进阅览室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摊开一本《上海近代建筑史》。半小时后,她起身去洗手间。
洗手间在最里面,有一个清洁工专用的小门,通向图书馆的后巷。这是她大学时期发现的秘密通道——那时她常来这里自习,偶尔会从这个门溜出去买咖啡。
门没锁。
沈清歌闪身出去,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,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。她快步走到巷口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外滩观景台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:“小姑娘一个人啊?那边现在人不多哦。”
“去见朋友。”
车子汇入车流。沈清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这座城市曾经是她的家,现在却像一张巨大的网。每一个街角都可能藏着眼睛,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监视者。
手机震动,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:“在哪?”
沈清歌手指停顿,回复:“图书馆,查点资料。”
“几点回?”
“下午吧。”
“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坐地铁。”
对话结束。沈清歌盯着手机屏幕,陆沉舟没有再回复。这不正常——按照他的控制欲,应该会坚持让司机接。除非……他知道她在撒谎,并且想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。
出租车在外滩附近停下。沈清歌下车,戴上口罩和墨镜,沿着江边慢慢走。下午三点四十分,观景台上游客稀疏,江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气味。
她走到约定的位置——第三盏路灯下,正对着对岸的陆家嘴金融中心。东方明珠塔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灰蒙蒙的,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雷阵雨。
三点五十五分。
沈清歌靠在栏杆上,假装看风景。手心里全是汗。包里除了U盘,还有一支防狼喷雾——昨天在药店买的,很小一支,藏在钥匙扣里。
四点整。
没有人靠近。
四点零五分。
江面上游轮驶过,拉响汽笛。沈清歌环顾四周,除了几个拍照的游客,没有可疑的人。难道被耍了?还是对方发现了陆沉舟的人在跟踪?
正要离开时,一个小女孩突然跑到她面前。
女孩大概六七岁,穿着粉色的连衣裙,扎着两个羊角辫,手里拿着一个气球。她仰头看着沈清歌,眼睛又大又亮。
“阿姨,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女孩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沈清歌蹲下身:“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叔叔。”女孩指向不远处的长椅,“他在那里……咦?不见了。”
长椅空着。
沈清歌接过纸条,摸摸女孩的头:“谢谢你。”
“阿姨,那个叔叔还说,让你小心穿黑衣服的人。”女孩说完就跑开了,气球在她身后一蹦一跳。
沈清歌展开纸条,上面打印着一行字:
“看到穿红色外套的你,确认是目标。但现在不安全,有至少三组人在监视你。陆沉舟的人、衔尾蛇的人,还有第三股势力。把U盘放进右边第三个垃圾桶的夹层里,我们会取。作为交换,告诉你一个消息:你母亲病房的护士长是陆沉舟的人,她在记录你母亲每天的脑波数据。这些数据不是医疗用途。”
纸条末尾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: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蛇。
衔尾蛇。
沈清歌的心脏狂跳。她抬头看向四周,果然发现几个可疑的身影——一个在打电话的西装男,一个看报纸的中年女人,还有一个在拍照但镜头始终对着她这个方向的年轻人。
三组人。她被包围了。
她必须做出决定。相信这个神秘人,还是带着U盘离开?
如果母亲病房的护士长真的是陆沉舟的人,那母亲的安全就完全掌握在他手里。脑波数据……他们想从植物人母亲的大脑里读取什么?
沈清歌握紧纸条,走向右边的垃圾桶。第三个,绿色的分类垃圾桶。她假装扔纸巾,迅速找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夹层——轻轻一按,弹开一个小口。她把U盘放进去,合上。
转身离开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,没有说话。
“沈小姐,U盘已收到。”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,和昨晚陆沉舟通话时的那个声音很像,但仔细听有细微差别,“作为成意,再给你一个信息:你今天早上吃的‘维生素’,其实是促孕药。陆沉舟需要你怀孕,因为胚胎的脐带血里,有解开记忆密钥的关键酶。”
沈清歌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机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电子音继续说,“第一,继续留在陆沉舟身边,生下孩子,然后看着孩子成为下一个实验体。第二,跟我们合作,我们帮你和母亲离开,给你新的身份。”
“你们是谁?”
“我们是‘青鸟项目’的受害者家属联合会。”电子音说,“我们的亲人——父母、配偶、孩子——都成了那个项目的实验品或牺牲品。我们只想终结这一切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们?”
“凭这个。”对方发来一张照片。
沈清歌点开,呼吸骤停。
照片拍摄于一间病房,床上躺着一个女人,插着呼吸机,闭着眼睛。女人的右眼角,有一颗泪痣。
秦雨眠。
陆沉舟的母亲,还活着。
“她在我们这里,昏迷了七年。”电子音说,“陆沉舟一直在找她,但他不知道,正是‘衔尾蛇’组织把她害成这样的。如果你配合我们,我们可以让你见她,甚至可以尝试唤醒她——她脑中的记忆,可以包含你身世的全部真相。”
江风突然变大,吹乱了沈清歌的头发。远处天空乌云聚集,雷声隐隐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说。
“你只有二十四小时。明天下午四点,我们会再联系你。如果同意合作,带上你母亲病房的门禁卡和病历号。”电子音停顿,“提醒你,今晚陆沉舟会带你去参加一个晚宴。宴会上你会见到苏映雪——当年青鸟项目的研究员,现在是‘衔尾蛇’在华东地区的负责人。小心她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清歌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信息量太大,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促孕药、脐带血酶、秦雨眠昏迷、苏映雪是衔尾蛇的人……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陆沉舟。
“你在哪里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外滩,散步。”
“司机说你从图书馆离开了。”
“我想走走。”沈清歌说,“这就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来接你。”陆沉舟说,“晚上有慈善晚宴,我带你去。六点,半岛酒店门口见。”
“什么晚宴?”
“陆氏和长生基因的合作签约仪式。”陆沉舟顿了顿,“长生基因的CEO苏映雪博士想见你。”

苏映雪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,刺进沈清歌的神经。
---
下午五点四十分,半岛酒店。
沈清歌换了衣服,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,陆沉舟让人送来的。尺寸完美,衬得她皮肤白皙。周管家帮她做了头发,化了淡妆,戴上那套“深海之泪”蓝宝石首饰。
镜子里的女人陌生而美丽,像个精致的玩偶。
陆沉舟的车准时到达。他今天穿着黑色礼服,领结打得一丝不苟。看到沈清歌时,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很适合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沈清歌坐进车里。
车子驶向外滩方向。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沈清歌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,忽然开口:“我早上有点恶心。”
陆沉舟侧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“可能是着凉了。”她转头看他,“你给我的维生素,真的只是维生素吗?”
四目相对。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陆沉舟的语气平静。
“因为我查了那个药片的成分。”沈清歌从包里拿出那片用胶带粘着的药,“托朋友找实验室化验的。结果很有趣——里面含有高剂量的叶酸、辅酶Q10,还有一种促排卵药物。”
陆沉舟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你想让我怀孕,为什么?”沈清歌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,“因为我需要生个孩子,你才能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?还是说,这个孩子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?”
车子恰好经过一个隧道。昏黄的灯光在陆沉舟脸上明明灭灭,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。
“沈清歌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我已经知道我是实验体01号,知道我的记忆是移植的,知道你在利用我找你母亲。”沈清歌直视他,“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?”
陆沉舟沉默了很久。
隧道出口的光猛地涌进来,照亮他眼中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挣扎,有愧疚,还有一丝……痛苦?
“如果我告诉你,”他说,“让你怀孕,可能是唯一能救你母亲的方法呢?”
沈清歌愣住了。
“你母亲的昏迷不是意外。”陆沉舟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,“她的大脑被植入了某种记忆阻断装置,那是‘衔尾蛇’组织控制关键人物的手段。要解除那个装置,需要一种特定的酶——只存在于妊娠十二周以上胎儿的脐带血中。”
“所以你要用我孩子的脐带血……”
“救你母亲。”陆沉舟接话,“也救我的母亲。秦雨眠脑子里也有同样的装置。”
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。侍者拉开车门,璀璨的灯光和音乐涌进来。陆沉舟先下车,然后伸手扶沈清歌。
他的手指很凉。
“晚宴上,苏映雪会接近你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不要吃她给你的任何东西,不要喝她递来的酒。如果她提到青鸟项目,就说不知道。明白吗?”
沈清歌点头。
“还有,”陆沉舟挽起她的手臂,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,声音却依然冰冷,“记住,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。你母亲能不能醒,我母亲能不能找回来,都取决于接下来的每一步。所以,配合我,演好这场戏。”
他们走进宴会厅。
水晶灯的光芒刺得沈清歌眼睛发疼。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完美的笑容。她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——财经新闻上的常客,父亲曾经的合作伙伴,还有那些在沈家败落时冷眼旁观的人。
而大厅尽头,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正朝他们走来。
苏映雪。五十岁左右,保养得宜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。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笑容温婉得体。
“陆总,好久不见。”她先和陆沉舟握手,然后转向沈清歌,“这位就是沈小姐吧?真是……比照片上还美。”
她伸出手。沈清歌犹豫了一秒,握上去。
苏映雪的手很软,但握得很紧。她的目光在沈清歌脸上逡巡,尤其在右眼角的泪痣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沈小姐,我认识你父亲。”苏映雪微笑,“我们是大学同学,后来还共事过。他是个很优秀的人,可惜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清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。
“听说你母亲还在医院?”苏映雪的语气充满关切,“我们长生基因最近在神经再生领域有突破性进展,也许能帮上忙。改天我去看看她?”
“不麻烦苏博士了。”陆沉舟接过话,“清歌母亲的情况特殊,需要静养。”
“也是。”苏映雪点头,但目光仍锁定沈清歌,“说起来,沈小姐,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。那时候你刚满月,小小的,眼睛特别亮。你父亲说,你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。”
满月。青鸟项目。
沈清歌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苏博士记性真好。”她勉强微笑,“那么久的事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苏映雪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有些事,就算别人不说,身体也会记得。比如……”她凑近一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比如当有人叫你‘青鸟’的时候,你的心跳会加快,不是吗?”
沈清歌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苏映雪退后一步,笑容不变:“开个玩笑。陆总,沈小姐,祝你们新婚快乐。签约仪式要开始了,我先失陪。”
她转身离开,白色礼服在灯光下像一只优雅的白鹤。
沈清歌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冷汗。
陆沉舟揽住她的肩,低声说:“撑住。晚宴结束就回家。”
但他的目光追随着苏映雪的背影,眼神里翻涌着沈清歌看不懂的情绪——是仇恨?是忌惮?还是……恐惧?
宴会继续进行。致辞、祝酒、签约、合影。沈清歌像个提线木偶,微笑、碰杯、说谢谢。她的目光扫过全场,发现至少有五六个人在暗中观察她——包括那个穿西装打电话的男人,他果然也在这里。
而大厅二楼,一个戴面具的身影站在阴影里,正用望远镜看着她。
那是“受害者家属联合会”的人?还是“衔尾蛇”的监视者?
沈清歌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,而执棋的人,不止一个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时,侍者递给她一张纸条:
“卫生间,第三个隔间,有你想见的人。”
字迹和下午那张纸条一样。
沈清歌看向陆沉舟,他正在和几个企业家交谈。她悄悄离席,走向卫生间。
第三个隔间门虚掩着。
她推门进去,里面站着一个女人——戴着帽子和口罩,但那双眼睛,沈清歌认识。
林薇。
“清歌,快走!”林薇抓住她的手,声音急促,“陆沉舟和苏映雪是一伙的!他们都是‘衔尾蛇’的人!你父亲的死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他在调查你!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听我说,”林薇从包里掏出一支U盘,“这里面是你父亲留下的全部证据,包括青鸟项目的完整名单、资金流向,还有……陆振华当年的遗书根本不是自杀遗书,是谋杀预告!他写明了如果自己‘被自杀’,凶手就是——”
隔间的门突然被敲响。
“沈小姐?您在吗?”是宴会服务生的声音。
林薇脸色一变,把U盘塞进沈清歌手里:“藏好!别相信任何人!”
说完,她推开隔间上方的通风窗,敏捷地爬了出去。
沈清歌迅速将U盘藏进内衣,整理好衣服,打开门。
服务生站在门口:“陆先生在找您。”
“我补个妆。”
她洗手时,从镜子里看见身后隔间的门慢慢打开一条缝。缝隙里,一只眼睛正盯着她。
那只眼睛的眼角,有一颗泪痣。
和她的泪痣,一模一样。



![[救命!我在灵堂涮火锅,亡夫活了]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_苏软软萧惊雁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a2815f0653570b3c354ca1adc5fa47d5.jpg)
![[穿越天龙,外卖员觉醒系统!]后续在线阅读_「赵昭少林寺」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e32de750a1ef743649af14ac01a0879e.jpg)
![[父亲为避嫌选堂妹接班,我当众断亲]后续完整大结局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6060dc0cfc0439cbd736d8015521bb8f.jpg)
![[老公出轨后我套现千亿]后续更新_[顾承泽念念]最新章节免费阅读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e844a16c28bd805ff8a3aa9ed0a29c05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