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疑迷雾，《暗涌条款》必读章节中小林阳光的探险之旅充满未知！

接下来的两周里，暮色酒吧角落那个卡座，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“作战指挥室”。四次见面，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香、打印纸的油墨味，和某种日益滋长的、奇异的熟稔。

第一次是合同拉锯。江晚推过平板，指尖点着屏幕上高亮的一行：“这里，加一条——每月至少一次即兴发挥，对方必须配合，当然，在合理范围内。”她特意强调了“合理”二字，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沈音序的目光从条文上抬起，审慎得像在评估对方证人证词的可信度。“范围的定义过于模糊，需要具体限制。”她调出另一份文档，“改为：每月最多一次，需提前二十四小时书面或邮件通知，并附简要内容说明。”江晚夸张地叹了口气，最终却笑着在电子合同上签了名：“沈律师，你连即兴都要安排进日程表吗？”

第二次交换资料，像一场情报互换。沈音序收到一个文件袋，里面是装订整齐的《江氏家族全指南》，足有三十页。不仅罗列了姓名辈分职业，甚至标注了某位姨妈酷爱追问生育计划，以及某个表弟可能带来的、对律师职业充满好奇的女友。而江晚拿到的《衡理律所人际谱系与应对策略》则更加冷峻，以星号标注影响力等级，用不同颜色区分“潜在盟友”、“需谨慎应对者”和“可忽略背景板”。江晚翻看时吹了声口哨：“你这比我的家族谱还像侦查报告。”

第三次是实战排练。场景模拟从电梯间偶遇同事到家族餐桌上的盘问。江晚兴致勃勃地编造了一个在法律援助中心相识的剧本——为了一位受工伤却得不到赔偿的工人，两人从激烈辩论到默契合作。“细节呢？”沈音序问。江晚立刻补充：“那天在下雨，你忘了带伞，我们共用一把，你半边肩膀都湿了。”沈音序沉默片刻，在笔记本上划掉一行：“细节过多，缺乏必要的留白，容易在后续追问中穿帮。”“但动人的故事才有人信，”江晚靠在卡座柔软的椅背里，“人们愿意为浪漫的巧合买单。”

第四次，婚礼前夜。酒吧灯光比往日更显昏沉，空气里酝酿着某种临战前的寂静。沈音序一丝不苟地核对最后的清单：流程时间、座位图、需特别关注的几位家族长辈的近期动态。江晚今晚穿了件酒红色丝质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闻言摆了摆手，腕上的细链闪过微光。“婚礼是最理想的帷幕，”她啜饮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，“音乐、鲜花、眼泪，所有人都会自动加上柔光滤镜。我们只需要……融入那片幸福的背景，恰到好处地成为其中一部分。”

“关于肢体接触的尺度，”沈音序不为所动，翻到笔记本特定的一页，“我的建议仍以最低必要为原则。公开场合的礼节性挽臂可以接受，但持续牵手及任何形式的亲吻都不在计划内。”

“可当新郎亲吻新娘，全场焦点都在那瞬间，”江晚倾身向前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点诱哄般的磁性，“如果我们只是僵硬地站着，像两个误入片场的观众，那才叫可疑。这样，到那时，我们看向彼此，微笑，然后……交给我来处理。这是最自然的反应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就当是我第一次行使那‘每月一次’的权限。”

沈音序的目光锐利起来：“这就是你定义的‘合理范围’内的即兴发挥？”

“首次使用，保证不会越界。”江晚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，眼底却有狡黠流过，“只是让这场戏……更具感染力。”

酒保适时送来饮品。沈音序面前是一杯清澈的白葡萄酒，江晚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——前几次她只喝清水或黑咖啡。

“在紧张？”江晚问，语气里没有调侃，而是单纯的探寻。

“充分准备是消除紧张的唯一有效方法。”沈音序端起酒杯，指尖稳定，“但我习惯评估所有潜在变量。”

江晚摇晃着杯中的冰块，忽然抛出一个偏离脚本的问题：“合同里好像没提——如果在这期间，我们中的某一个，真的遇见了让自己心动的人，该怎么办？”

沈音序放下酒杯，杯底与木质桌面轻叩，发出笃定的声响。“合同第七条明确，合作期间需维持对外一致的伴侣形象，这意味着排他性的公开表现。至于私下，”她的语气平稳无波，如同陈述法律条文，“只要不损害合作基础，不违反保密协议，你的私人情感生活不在我的管辖范围。”

“真够公事公办。”江晚笑了，但那笑容并未完全抵达眼底，“不过，如果我确实开始了新的恋情，可能……需要适当调整我们之间某些戏码的浓度。”

“可以协商。”沈音序的回答迅速而职业，“提前告知，我们可以共同修订互动协议，降低必要的肢体或情感展示频率。”

话题似乎该就此打住。江晚却望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酒吧里低回的爵士乐换了一曲，萨克斯风的声音如烟般缠绕过来。她轻声问，问题锐利得像要刺破什么：“沈音序，你是不是从来没有……让这种‘心动’的意外发生过？”

卡座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远处传来的笑声、玻璃杯的碰撞声，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
“情感上的‘意外’，通常源于评估不足或放任冲动。”沈音序的声音依旧清晰，每个字都经过精确校准，“我倾向于在一切关系——无论职业或私人——中，建立基于理性共识的可靠框架。”

“听起来，”江晚慢慢地说，“有点孤独。”

“更准确的说法是，高效、清晰，且低风险。”

江晚不再说什么，只是重新举起自己的酒杯，杯沿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虚弱的弧光。“那么，”她说，“为这份高效和清晰干杯。”

沈音序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，那惯常的冷静似乎被爵士乐的旋律磨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毛边。她也举起杯。

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。

“叮”的一声，清澈，短暂，却仿佛敲定了某种无言的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