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宣布,我被降薪3500。
理由是节省开支。
转身,老板就给他的关系户女助理,涨薪6万。
我平静地递交了辞职信。
经理轻蔑地笑:“离了公司,你什么也不是。”
隔天,我老公的电话被打爆了。
“老婆,求你快回来!那个签下百亿订单的客户说,项目只认你!”
我:“让他带上合同,来我的新公司找我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滞闷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,挤不出半点新鲜。
头顶的日光灯惨白地照下来,给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疲惫的死气。
老板宋启明坐在主位上,肥硕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、令人心烦的声响。
“关于公司近期‘降本增效’的决议,大家想必都清楚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巡视一圈,最后,像两枚精准的图钉,死死钉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开源困难,我们就先从节流做起。”

“有些项目,成本控制得非常不理想,比如姜宁你负责的‘启航计划’,预算超支严重。”
我端坐着,背脊挺得笔直,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无声地收紧。
“启航计划”是公司目前最大的项目,客户是业内巨擘傅承轩,项目总值高达百亿。
我带着团队拼了整整半年,几乎是以命相搏,才从无数竞争对手中啃下这块硬骨头。
现在,项目刚刚进入正轨,他却用“成本超标”四个字,抹杀了我所有的心血。
多么可笑。
我抬头,迎上他审视的、透着不耐的目光。
我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辩解吗?
告诉他,那些超支的预算,每一笔都用在了攻克技术难关上,每一分都花得有理有据,并且都有他本人的签字审批?
没有意义。
当一个人想给你定罪时,你的清白就是他最大的眼中钉。
“所以,公司决定。”宋启明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,“从这个月开始,对项目总监姜宁,予以薪资下调3500元的处理,以儆效尤。”
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同情的、看戏的、幸灾乐祸的,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在我的皮肤上。
我能感觉到身边同事身体的僵硬,和他们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而坐在宋启明身边的女助理安琪,那个凭着不知哪门子亲戚关系空降下来的花瓶,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她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,那眼神好似在说:看,你再能干又怎么样?
我徐徐垂下眼睑,看着桌面上自己被灯光拉长的影子。
“我接受公司的决定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宋启明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,点了点头,开始了下一个议题。
接下来的会议内容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同时鸣叫。
屈辱和愤怒像烧红的铁水,在我胸腔里翻滚、奔腾,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我叫姜宁,29岁,在这家公司待了七年。
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,做到现在独当一面的项目总监。
我以为,我的专业能力是我最坚实的铠甲,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原来,在权力和关系面前,所谓的专业和能力,一文不值。
会议结束,我第一个站起身,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。
经过茶水间时,里面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。
“太过分了吧!姜姐那个项目多难啊,现在项目拿下来了,就开始卸磨杀驴了?”
“嘘!你小声点!没看见安琪那得意的样子吗?”
“我听说啊,咱们降本增效,安琪的工资可没降。”
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,透着不忿和嫉妒:“何止没降!我刚听人事的小张说,安琪这个月月薪直接加了五千!还有,老板私下许了她,年终奖多加六万!”
轰的一声。
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,断了。
降薪三千五。
涨薪六万。
一个在会议上被公开处刑,理由是“节省开支”。
一个在私底下被偷偷奖赏,像个被宠坏的公主。
这已经不是不公了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,用鞋底狠狠地碾。
我站在茶水间门口,背对着里面的人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怒火,此刻如火山喷发,顷刻冲垮了我所有的冷静和克制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痛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回我的工位。
周围的同事看到我,都识趣地闭上了嘴,埋头假装工作,只有眼角的余光还在偷偷地打量我。
我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我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,屏幕的光映着我冰冷的脸。
桌面背景,是我和老公陆泽在海边的合影,他笑得一脸灿烂,将我紧紧圈在怀里。
看着他的笑脸,我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冰,才悄悄融化了一角。
我调出电脑里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,里面只有一个文档。
【辞职信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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