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此一事,王婆子和李婆子再也不敢放肆,乖乖地听候差遣。
听竹院的日子,渐渐好了起来。
沈清辞也没有闲着。她知道,光靠父亲的庇护是不够的,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依仗。
她想起原主的生母,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,一手刺绣技艺冠绝京城。原主继承了生母的天赋,刺绣也很出色,只是碍于周氏的打压,从未有机会展露。
沈清辞在现代学过设计,对色彩和图案有着独特的见解。她将现代的设计理念融入刺绣中,绣出来的花样,既保留了古风的雅致,又多了几分灵动和新意。
这日,她正在院里绣一幅荷花图,绿萼匆匆跑了进来,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:「小姐,不好了!二小姐来了!」
沈清辞抬眸,只见沈清婉穿着一身华美的衣裙,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丫鬟。
「姐姐,听说你醒了,妹妹特意来看你。」沈清婉的声音娇柔,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。
她走到沈清辞面前,看到桌上的刺绣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:「姐姐还有心思绣花?真是闲情逸致。只可惜,这绣工,也就一般般,比我差远了。」
沈清辞放下绣绷,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:「妹妹说得是。我不过是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罢了。」
沈清婉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,反而觉得有些无趣。她原本以为,沈清辞会哭哭啼啼地向她求饶,或者愤怒地反驳。
「哼,」沈清婉冷哼一声,「姐姐还是好好养着吧,免得下次再掉进荷花池,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。」
这话,说得恶毒又直白。
绿萼气得脸色发白,正要开口,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了。
沈清辞站起身,走到沈清婉面前,微微俯身,声音压低,只有两人能听到:「妹妹放心,我不会再掉进荷花池了。因为,我会牢牢记住,是谁把我推下去的。」
她的眼神,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。
沈清婉的脸色瞬间白了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:「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我没有!」
「有没有,妹妹心里清楚。」沈清辞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「妹妹若是没别的事,就请回吧。我身子还弱,经不起折腾。」
沈清婉看着她眼中的冷意,竟不敢再多说一句,带着丫鬟,狼狈地离开了听竹院。
看着她的背影,沈清辞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沈清婉,周氏,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。
转眼到了暮春时节,周氏的娘家举办赏花宴,邀请了京中不少名门闺秀。
周氏一早便带着沈清婉和沈清宇打扮得花枝招展,准备回娘家。路过听竹院时,却连个招呼都没打,径直走了。
绿萼气得跺脚:「小姐,夫人也太过分了!赏花宴这么大的事,竟然不叫您!」
沈清辞正在院里修剪花枝,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:「无妨。她不叫我,我自有办法去。」
张嬷嬷有些担忧:「小姐,您想去?可夫人根本没打算带您去啊。」
「她不带我,我可以自己去请安。」沈清辞放下剪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「周氏的娘家,老太太最是看重规矩和才学。我这个嫡长女,若是去给她请安,她总不能把我赶出来吧?」
她让绿萼给自己找了一身素净的衣裙,又将自己绣好的荷花图仔细收好,然后带着张嬷嬷,慢悠悠地往周府而去。
周府的赏花宴办得热闹非凡,花园里摆满了各色鲜花,宾客云集,笑语盈盈。
周氏正陪着娘家的姐妹们说话,看到沈清辞突然出现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「你怎么来了?」
沈清辞福了福身,声音温婉:「女儿听说母亲回娘家,特来给外祖母请安。」
周老太太听到声音,从屋里走了出来。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眼神锐利,不怒自威。
看到沈清辞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点了点头:「是清辞啊。快进来,你这孩子,落水后身子可好些了?」
沈清辞连忙走上前,恭敬地给周老太太磕头:「谢外祖母关心,女儿好多了。」
她起身时,特意将手中的荷花图递了过去:「这是女儿闲来无事绣的,不成敬意,还望外祖母笑纳。」
周老太太接过荷花图,打开一看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。
只见图上的荷花栩栩如生,花瓣的层次分明,色彩过渡自然,尤其是花瓣上的露珠,绣得晶莹剔透,仿佛一碰就会滚落。最难得的是,这幅绣品的构图,打破了传统的对称布局,显得新颖别致,意境悠远。
「好!好!好!」周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满是赞赏,「没想到你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精湛的绣工!比你母亲和清婉都强多了!」
沈清婉站在一旁,看到周老太太对沈清辞赞不绝口,心里嫉妒得发狂。她走上前,故作娇憨地说道:「外祖母,姐姐的绣工是不错,只是不知,姐姐的才学,是否也如绣工一般出色?」
她这话,是故意挑衅。原主性格懦弱,不善言辞,沈清婉料定她不敢应战。
周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:「清婉说得是。清辞,你许久没读书了,不如今日就与清婉对对子,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才学。」
周围的宾客也跟着起哄,都想看看这对姐妹的较量。
沈清辞知道,这是沈清婉和周氏给她设的局。若是她不应战,就会被人嘲笑懦弱无能;若是应战,沈清婉定会出刁钻的对子,让她难堪。
但她并不畏惧。她在现代饱读诗书,又有原主的记忆加持,对付沈清婉,绰绰有余。
她微微一笑,看向沈清婉:「妹妹想比什么?」
沈清婉得意地扬起下巴:「就比对对子吧。我出上联:**池中荷叶鱼儿伞**。」
这是个很常见的上联,不难对,但要对得巧妙,却不容易。
周围的宾客都开始窃窃私语,猜测沈清辞会如何应对。

沈清辞沉吟片刻,微微一笑,朗声道:「**梁上蛛丝燕子帘**。」
话音刚落,周老太太率先鼓起掌来:「好!对得好!工整贴切,意境优美!」
宾客们也纷纷点头称赞。
沈清婉的脸色白了几分,却不甘心,又出了一个上联:**冻雨洒窗,东两点西三点**。
这是个拆字联,难度不小。
沈清辞几乎没有思考,脱口而出:**切瓜分客,上七刀下八刀**。
这下,连周老太太都忍不住惊叹:「奇才!真是奇才!清辞,你这孩子,真是藏得深啊!」
沈清婉彻底无话可说,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周氏看着沈清辞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却不得不挤出笑容:「清辞果然长进了不少。」
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说话。
赏花宴结束后,周老太太特意将沈清辞叫到屋里,递给她一块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只凤凰,做工精致。
「这是我年轻时戴的玉佩,今日就送给你了。」周老太太握着她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道,「孩子,你是沈家的嫡长女,要有嫡长女的样子。外祖母看好你,以后好好努力,别让人欺负了去。」
沈清辞接过玉佩,心中微动。她知道,周老太太这是在向她示好。有了周老太太的支持,她在尚书府的日子,会好过很多。
「谢外祖母厚爱,女儿定当铭记于心。」
她郑重地收起玉佩,向周老太太告辞。
走出周府,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沈清辞抬头望向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锋芒初露,这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卷偶遇良缘,暗流涌动入夏后,天气渐渐炎热起来。周氏借口为沈清婉祈福,带着全家去城外的青云寺上香。
沈清辞本不想去,但周氏却假惺惺地说:「清辞,你身子刚好,去寺里拜拜菩萨,也好祈求平安。」
沈清辞知道,周氏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。但她也不在意,正好可以借机出去走走,看看京城的局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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