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林夜找了家便宜的快捷酒店入住。
他用从黑衣人那里搜刮的现金付了房费,前台小姑娘盯着他运动服上的污渍和血迹,眼神警惕。林夜扯了个通宵打游戏然后摔了一跤的烂借口,小姑娘撇撇嘴,还是给了房卡。
房间很简陋,但至少安全。
关上门,林夜立刻打开系统面板。两界穿梭的图标还在闪烁,但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消息:
【主线任务已更新:清除异常目标】
【任务描述:目标位于本市人民公园东南角长椅,身份为流浪老人(编号:099)。该目标已对系统存在构成威胁,需立即清除】
【任务奖励:积分×500,系统权限等级+1,解锁“属性面板”功能】
【失败惩罚:系统评分-10】
【注:此任务为强制任务,72小时内未完成将视为失败】
林夜盯着“清除”两个字,眉头皱起。
“系统,清除是什么意思?”
【字面意思:使目标失去生命体征】
“杀人?”
【是】
林夜沉默了。他靠在床头,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。窗外传来早市的喧嚣,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他却被系统要求去杀一个流浪老人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“那老人有什么威胁?”
【目标体内残留前任系统宿主的灵魂碎片,可能泄露系统机密】
“前任宿主?”林夜坐直身体,“除了我,还有别人绑定过这个系统?”
【是的。您是第999任宿主】
999任……林夜倒吸一口凉气。也就是说,前面有998个人绑定过这个系统,他们都去哪儿了?
“那些前任宿主,现在怎么样了?”
【数据缺失】
系统回答得很干脆,但林夜总觉得它在隐瞒什么。他想起天台那个黑衣人脖颈上的源界印记,想起系统说的“三年收割”。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对劲。
“如果我不做这个任务呢?”
【系统评分-10,权限受限。连续拒绝三次强制任务,系统将判定宿主为“不合格”,启动解绑程序】
解绑……那就意味着死亡。林夜很清楚,自己现在能活着,全靠系统提供的基础炼体术修复了伤势。一旦系统解绑,那些伤会不会复发?甚至更糟?
但让他去杀一个无辜老人?
林夜闭上眼,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爸妈从小就教他,人可以穷,但不能没良心。高中时他在街上扶过一个摔倒的老太太,后来被讹了五百块——那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。但他记得妈妈说过的话:“做好事不是为了让别人夸你,是为了让自己夜里睡得着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林夜睁开眼,声音平静。
【警告:拒绝强制任务将导致评分降低。确认拒绝?】
“确认。”
【任务拒绝成功。系统评分-10。当前评分:90/100】
【惩罚生效:部分功能锁定24小时(包括积分商城、任务刷新)】

评分从100掉到90,林夜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震颤了一下,像是某种联系被削弱了。但他不后悔。
“现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前任宿主的事了吗?”林夜问。
【权限不足。需系统权限等级2以上】
得,拒绝了任务,连解锁权限等级的机会都没了。
林夜摇摇头,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澡。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,二十岁,本该是在大学里上课的年纪,现在却成了什么“第999任系统宿主”。
洗完澡,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决定去人民公园看看。
不管做不做任务,他都得去见见那个老人。毕竟,那是前任宿主——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系统的信息。
上午九点,人民公园。
林夜在东南角找到了那张长椅。长椅上躺着一个老人,头发花白杂乱,衣服破旧但还算干净。他闭着眼,像是在睡觉,怀里抱着个破布袋。
林夜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,假装看手机,实际上在观察。
【扫描目标中……】
【目标状态:生命体征微弱,灵魂波动异常,体内检测到“界门碎片”能量反应】
界门碎片?那是什么?
林夜正要细问,老人突然睁开眼睛。
那是一双浑浊但异常清澈的眼睛。老人盯着林夜,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来了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林夜心里一紧:“您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你,认识它。”老人抬手指了指林夜的脑袋,“那玩意儿,又换人了?”
林夜愣住了。
“第几任了?”老人问。
“……999任。”
“999?”老人愣了愣,然后哈哈大笑,笑得咳嗽起来,“九百九十九……好,好啊!还差一个就凑整了!”
林夜皱眉:“前辈,您也是宿主?”
“曾经是。”老人止住笑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第99任。活了一年零三个月,算是活得比较久的了。”
“那您怎么……”林夜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: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?
“怎么变成乞丐了?”老人自嘲地笑了笑,“因为我不听话。那玩意儿让我杀人,杀很多很多人,我不干。它就降我的评分,锁我的功能。最后我快死了,它就把我扔回这个世界,自生自灭。”
林夜感觉后背发凉:“系统会抛弃宿主?”
“不是抛弃。”老人盯着林夜,“是回收。等你评分降到30以下,或者完成它的‘终极任务’,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回收了。”
“终极任务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我撑到评分35的时候,它就强行解绑了。”老人顿了顿,“不过我猜,跟‘源界’有关。那玩意儿一直在收集什么东西,好像是……灵魂能量?”
林夜想起系统说的“收割”。
“前辈,界门碎片是什么?”
老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:“你碰到碎片了?”
“系统说您体内有碎片能量反应。”
老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袋。他从袋子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晶石,半透明,内部有星光般的纹路在流动。
“这就是界门碎片。”老人把晶石递给林夜,“我当年在灵墟界找到的,一共九块,我只拿到了这一块。据说集齐九块,就能打开真正的‘万界之门’,获得自由穿梭所有世界的能力。”
林夜接过晶石,入手微温。系统立刻弹出提示:
【检测到界门碎片(1/9)】
【是否吸收?】
“等等。”林夜看向老人,“您为什么要给我?”
“因为给你,比留给它强。”老人咳嗽了几声,嘴角渗出血丝,“那玩意儿一直在找这些碎片。我藏了几十年,现在藏不住了……我感觉它又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系统的……清理程序。”老人苦笑,“每次有宿主反抗,或者知道得太多,它就会派清理程序来。我当年就是被那玩意儿打残的。”
话音刚落,林夜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色警告:
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接近!】
【警告:清理程序(编号:C-7)已锁定当前坐标!】
【建议宿主立即撤离!】
林夜猛地站起来,看向四周。公园里人来人往,看起来一切正常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一种冰冷、机械、毫无生机的气息。
“快走。”老人推了他一把,“拿着碎片,跑。别让它拿到!”
“您呢?”
“我?”老人笑了,“我活了七十三年,当了二十年宿主,做了三十年乞丐,够本了。你快走,记住——别完全听它的,但也不要硬扛。在它觉得你有用的时候,尽可能变强。等到有一天……”
老人话没说完,公园东侧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。
接着,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从树林里走出来。他戴着墨镜,面无表情,走路姿势僵硬得像个机器人。最诡异的是,他周围三米内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,像是高温下的热浪。
【清理程序C-7已抵达】
【目标:清除异常目标099,回收界门碎片】
【警告:宿主当前实力不足以对抗,生存率估算:3.7%】
3.7%?
林夜咬咬牙,攥紧手里的晶石。跑?往哪跑?那家伙的气息已经锁定这边了。
“系统,有什么办法?”
【方案一:立即吸收碎片,解锁临时能力“空间跳跃”(可使用一次)】
【方案二:交出碎片,系统将尝试与清理程序交涉】
【方案三:战斗(不建议)】
“吸收!”
林夜意念一动,手里的晶石化作流光没入掌心。
【界门碎片(1/9)吸收成功!】
【解锁临时能力:空间跳跃(剩余1次)】
【解锁长期效果:两界穿梭冷却时间缩短50%】
几乎同时,清理程序已经走到二十米外。它抬起手,掌心裂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——不,不是枪口,是某种能量发射器。
“交出碎片。”清理程序的声音毫无起伏,像是电子合成音。
老人突然站起来,挡在林夜身前:“小子,跑!”
他双手结印——那是一个林夜从未见过的手势。随着手势完成,老人身上爆发出最后的灵力波动,虽然微弱,但足够掀起一阵风。
“快走!”老人回头吼了一声。
林夜没再犹豫,意念锁定“空间跳跃”。
目标:酒店房间。
【空间跳跃启动……】
世界在眼前扭曲。林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:老人朝着清理程序冲去,而那个灰衣男人抬起的手掌中,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下一秒,林夜出现在酒店房间里。
他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手心全是汗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。
老人……那个第99任宿主,现在怎么样了?
【清理程序已清除异常目标099】
【界门碎片回收失败】
【警告:清理程序已重新锁定宿主坐标,预计抵达时间:12分钟】
还有十二分钟!
林夜爬起来,冲到窗边看了眼楼下——暂时还没异常。但他知道,那个灰衣男人很快就会找上门。
“系统,我现在能穿梭去灵墟界吗?”
【可以。两界穿梭功能已就绪】
【提醒:首次穿梭存在风险,建议做好充分准备】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林夜抓起背包,把酒店里的食物和水塞进去,“现在就走!”
【正在定位灵墟界坐标……】
【坐标锁定:青云域外围森林(相对安全区域)】
【穿梭倒计时:10、9、8……】
林夜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,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、旋转。最后三秒,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——很重,很规律,不像正常人的脚步声。
“……3、2、1。”
刷!
酒店房间空了。
与此同时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灰衣男人走进来,墨镜后的电子眼扫视房间。
【目标已逃离当前世界】
【坐标记录:灵墟界,青云域】
【申请跨世界追击权限……】
【申请驳回:当前能量不足,需等待72小时充能】
灰衣男人在原地站了三秒,然后转身离开。
房间恢复安静,只有被踹坏的门锁在微微晃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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