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马路时,有车擦身而过。
我下意识想拉住老公。
他却猛地甩开我的手,一个箭步冲上前,护住了旁边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。
车呼啸而过,实习生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。
他回头看我,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收回的紧张,和对我的责备。

他走过来,低声说:“你这么大个人了,不会自己注意吗?她刚毕业,胆子小。”
我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,点点头:“嗯,我胆子大,活该。”
......
“白姐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盛欣欣眼眶通红,手指还攥着周行屿的袖口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刚才真的太害怕了……”
周行屿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温和: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
然后转向我,眉头紧皱:“言心,你这什么态度?欣欣已经吓坏了。”
“我该有什么态度?”我反问,“表演惊慌失措,还是梨花带雨?”
盛欣欣小声啜泣:“行屿哥,对不起,都怪我……”
周行屿深吸一口气,那副表情我太熟悉了。
每次他觉得我“不可理喻”的时候,就是这样的神情。
“先送欣欣回去。”他说,“她吓坏了。”
“行。”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他叫住我。
“回家啊。”我没回头,“不然跟着你们去当电灯泡?”
“白言心!”他声音提高了一点,“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?”
我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们。
盛欣欣躲在他身后,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。
周行屿站在她前面,像一堵坚实的墙,隔绝了我所有可能“伤及”她的目光。
我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,也是过马路。
我低头看手机,差点被电动车撞到。
周行屿一把拽过我,电动车擦着他后背过去。
他吼我:“白言心,你眼睛长着出气的?”
吼完却紧紧抱着我,手臂箍得我骨头都疼。
我能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吓人,贴着我后背,咚咚咚的。
那时候他也在发抖。
但不是因为护着别人,是因为怕我受伤。
“周行屿。”我开口,声音微微颤抖,“刚才那辆车,离我不到十公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推开我的时候,它还没完全过去。”我说,
“如果我慢一步,或者它快一点,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。”
周行屿终于露出一点慌乱:“我…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,欣欣她……”
“她站得比我远。”我打断他,
“她至少离马路边还有一米五。我站在马路牙子上,差半步就踩下去了。”
他哑口无言。
我看了一眼他那只还虚扶在盛欣欣肩头的手,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我笑了笑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
“我胆子大,活该嘛。你们慢慢送,路上小心。”
说完,我决绝地转身,快步离开。
走出很远,我才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周行屿的声音:“没事了,别怕,我先送你回去……”
他甚至没有追上来。
哪怕一句“等等我”,都没有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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