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问。
问什么呢?还需要问什么呢?
答案早已昭然若揭,只是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。
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我侧过身看他。
他的轮廓在黑暗里模糊,但还是好看。
我伸出手,虚虚地描摹他的眉眼。
手收回来,指甲陷进掌心。
疼,但疼不过心。
窗外有车经过,灯光扫过墙壁,一晃而逝。
像我们的婚姻,亮过,暖过,现在只剩下一晃而逝的影子。
醒来时头痛欲裂,浑身发冷。
我摸了摸额头,很烫。
周行屿早就走了,他那侧的被子已经凉透。
我勉强起身,量了体温:39.2度。
给他打电话,响了很久才接。
背景音很嘈杂,有女人的笑声。
“周行屿,我发烧了,39度2。”我声音沙哑。
“这么高?”他语气有些惊讶,但随即道,
“抽屉里有退烧药,你先吃点。多喝热水。”
“你能回来吗?我可能得去医院。”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现在不行!”他立刻拒绝,压低了声音,
“今天上午盛欣欣转正答辩,特别重要,我必须在场。你自己先处理一下,乖。”
“我头晕得厉害,站不稳……”
“那打车去医院!”他打断我,语气有一丝不耐烦,
“言心,你别这么娇气行吗?我现在真的走不开!忙完了我马上联系你,好吧?”
娇气。
原来高烧39度2,请求丈夫回家,是娇气。
我挂了电话,没再打过去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我扶着墙,摸索着换了衣服,戴上口罩,一个人下楼打车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:“小姐,一个人?脸色很差啊。”
“嗯。”
急诊人很多,我实在站不住,蹲在地上。
前面是一对情侣,女生捂着肚子,男生搂着她轻声细语地哄,时不时揉揉她的头发。

我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映在冰凉的地面上,胃里一阵翻搅。
轮到我时,医生皱了皱眉:“高烧,验个血,拍个片。”
等结果时坐在长椅上,冷气吹得我发抖。
手机安安静静,周行屿没有只言片语的询问。
反而裴淮凛发来消息:【临时通知,下午的汇报改到明天了。你声音还是不对,好好休息。】
我鼻子一酸,回:【谢谢。】
他几乎是秒回:【听起来很没精神,在医院?】
【嗯。】
【哪个医院?几楼?】
我愣住了,发了个位置过去。
半小时后,他出现了。
手里拎着热粥和水果。
“裴总,你……”
“正好在附近。”他坐在我旁边,“结果出来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他打开粥:“先吃点。”
白粥温热,入口舒服了些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看着我,“周总呢?”
“忙。”
他没有多问。
结果出来是肺炎,医生要求住院。
我僵住了:“必须住院吗?”
“高烧加上肺部感染,不住院恶化更麻烦。”
办理住院手续时,裴淮凛帮我跑前跑后。
我坐在走廊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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