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一幕,恐怕都会心软。
但我没有。
因为我太了解她了。这副样子的下一秒,她就能抄起台灯把人脑袋打开花。
“林溪,”我一字一顿,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是我的事。十三年了,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,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?”
她愣住了,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分寸感?陈言,你跟我谈分寸感?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被子滑落,露出她只穿着一件我的白衬衫的身体。
衬衫很大,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,领口开了两颗扣子,隐约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和……更深邃的风景。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。
我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,立刻移开视线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”我压着火气说,“穿着我的衣服,睡在我的床上,然后指责我的女朋友。林溪,你觉得这合适吗?”
她好像被我的话刺痛了,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就是无声地流泪,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。
我心里那点火气,瞬间被这眼泪浇灭了一半。
说到底,她也只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姑娘,仗着我们十几年的情分,在我这里无法无天惯了。
我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:“行了,别哭了。苏念是我认真交往的对象,我希望你能尊重她,也尊重我。时间不早了,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我说着,就要下床去拿手机。
她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陈言,”她抬起头,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里面是我看不懂的偏执和疯狂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就是!”她打断我,声音嘶哑,“因为那个女人,你开始嫌我烦了!你说啊,我陪了你十三年,那十三年算什么?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你才认识几天的女人吗?!”
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
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事情,怎么比?
看着她几近崩溃的样子,我头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我好像,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这个“好兄弟”。
【第二章】
我最终还是没能把林溪赶走。
她哭得梨花带雨,抱着我的枕头缩在床角,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。
我看着她,十三年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小时候我被人欺负,是她抄起板砖第一个冲上去。我生病住院,是她逃课在医院陪了我三天三夜。我爸逼我接管公司,压力大到整夜失眠,也是她陪我喝酒,听我吐槽到天亮。
我叹了T口气,认命地从衣柜里抱了床新被子,去了客房。
算了,兄弟嘛,还能真把她丢出去不成。
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,林溪已经走了。
我的床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子,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,是她龙飞凤凤舞的字迹:
“哥,昨天我喝多了,对不起。桌上有早餐,记得吃。”
我拿起纸条,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丫头,每次闯了祸就用这招,打个巴掌给个甜枣。
我走到客厅,餐桌上果然摆着精致的广式早茶,虾饺皇,烧麦,流沙包,都是我爱吃的。
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。
我坐下来,心里那点别扭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或许,她只是还没适应我身边突然多了另一个人。
给她点时间就好了。
我拿出手机,给苏念发了条消息。
“早安,我的女神。”
苏念几乎是秒回,发来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。
“早安,我的……嗯,饲主?”
我笑出声。
苏念就是有这种魔力,能轻易地让我的心情变得阳光灿烂。
我认识苏念,是在一个无聊的艺术品拍卖会上。
我被老王硬拉去凑数的,全程昏昏欲睡。直到苏念作为特邀的古画修复师上台讲解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,身姿窈窕,气质温婉。
她讲的是一幅宋代的残卷,声音不疾不徐,像山间的清泉,叮咚作响,轻易地就流进了我的心里。
那一刻,我感觉整个会场都安静了,聚光灯只打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她就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女神,干净,美好,不染一丝尘埃。
我这个俗人,当场就动了凡心。
后来我才知道,她家是书香门第,爷爷是国学泰斗,父亲是著名考古学家,母亲是昆曲名家。她本人更是个天才,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内顶尖的古画修复专家。
更要命的是,她家的背景,比我们陈家,甚至比林家,还要深厚得多。
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,其中不乏比我更优秀的青年才俊。
我花了整整三个月,才终于约到她一起吃了顿饭。
我以为她会喜欢那种高档的法式餐厅,结果她说,不如去吃路边的大排档。
那天晚上,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,和我抢最后一串烤腰子,笑得眉眼弯弯。
我看着她,心跳得厉害。
我意识到,我好像,真的栽了。
跟她在一起,我感觉自己都变得干净了。
吃完早餐,我去了公司。
老王看到我,跟看到救星一样,抱着一堆文件就冲了过来。
“小陈总,您可算来了!城南那个项目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我抬手制止他,“老王,你知道我的人生理想。”
老王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便秘表情:“可这个项目对方指名要您亲自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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