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书将我搀扶坐起。
我拂了拂里衣的褶皱,抬首。
「太后此言差矣,那庙里的香客可是长了眼睛,可用不着我花钱去大肆宣扬。」
往日不敢多说一句话的我,首次顶撞太后。
太后气得发抖,手中的拐杖狠狠击地。
「你竟敢忤逆哀家?就你这种毫无品行的女子怎配坐太子妃的位置?
「若不是昭华郡主早逝,忱儿又怎会非你不娶?」
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,我的脸色瞬时煞白。
婚后半年,大夫说我怀有身孕一月有余。
我满心欢喜去书房想告知萧誉忱。
却看见他抱着昭华郡主的画像,发出动情的声音。
「昭昭,我好想你。
「苏知缈虽和你有七分相似,却无趣得很。
「上月醉酒,我将她当成了你,不慎碰了她,你会怪我吗?」
那一瞬,我只觉浑身,从头到脚的冰冷。
难怪······
难怪向来对我不苟言笑的太子会忽然求娶我。
难怪成亲后他就一直不碰我。
难怪行房事后醒来,他就差人取水沐浴,洗了一遍又一遍。
原来他只是将我视作了替身。
还未从过往回忆中缓过神,殿外就传来内侍的高喊声。
「王妃,王爷说顾姨娘想吃梅花酥了,叫你做上一盒送到东厢房。
「切记要多放些糖,顾姨娘爱吃甜食。」
停顿片刻,小厮声音低下了些。
「王爷还说东厢房的床榻每次行房事都会摇晃,咯吱响个不停,实在烦人。
「让王妃务必在今日内,去物色一张好点的床榻,送到东厢房。」
殿内死寂几瞬。
额间被硬物狠狠砸伤,腥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太后满眼鄙夷地看着我。
「还真是没用的废物。
「身为东宫主母,不知规劝太子,反纵其沉溺美色。
「你说你这么窝囊,让妾骑到头上,又保不住皇嗣,又留不住夫君的心,霸着太子妃之位又有什么用?」
指尖深深陷入掌心。
明明不是我的错,可每次挨骂挨罚的人总是我。
我也是蠢,硬生生熬了五年。
接过云书递来的手帕,我轻拭着额角溢出的血。
「太后有空责骂妾身,不如想想如何管教一下您的皇孙。
「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替他周全。
「他作的孽,就该自个受着。」
太后脸色骤变。
拐杖再一次要落到身上,我抬手一把攥住,一字一顿道。
「您向来看我不顺眼,正好我也不想当这太子妃了。
「当初陛下许我三个承诺,如今我要用这承诺换一纸和离圣旨。
「只要太后替我请来和离圣旨,我立刻就离开。」
言毕,我甩开拐杖。
太后踉跄几步站稳,抬手指着我,疾颜怒色。
「好好好,好你个苏知缈。
「陛下念及沈家,才许你承诺,你却用它来折辱太子。

「你想和离,可以,哀家准了。
「但你自此,不得再踏进上京半步!」
说罢,太后羞恼地摔门离去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,紧绷的身子不由松懈几分。
我忍着痛,走向书案,取出那珍藏在匣子里的婚书,将之扔入了火炉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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