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冲动!”林野拉住苏晴,“我们现在出去,就是送死。”
苏晴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我不能看着我爸被他们带走!”
林野看着那些“驼人”,突然注意到他们的包裹上沾着些白色的粉末。他想起老王笔记本里的话,又看了看中年男人——他的左手手腕上,有一圈明显的勒痕,皮肤发红,像是刚被解开不久。
“他们可能不是要杀你爸。”林野低声说,“你看他的手,没有伤口。老王丢了右手,可能是因为他没有那个‘玉佩’。”
苏晴愣住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守陵人要的是玉佩,你爸还有用,所以暂时不会伤害他。”林野指着峡谷深处,“我们悄悄跟上去,找机会救人。”
两人趁着“驼人”走远,溜进了峡谷。峡谷里阴风阵阵,两侧的岩壁上凿满了洞窟,每个洞窟里都放着个陶罐,罐口用红布封着,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骨头。
“这些是殉葬坑。”苏晴小声说,“精绝国的贵族死后,会用奴隶殉葬。”
走了大约半小时,峡谷豁然开朗,出现一片圆形的空地。空地中央,矗立着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,塔身由黑色的巨石砌成,上面爬满了藤蔓,顶端的月亮门里,透出微弱的火光。
“那就是精绝王陵。”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他们躲在一块巨石后面,看到“驼人”把苏晴的父亲拖到王陵门口,然后跪了下来,对着月亮门磕头。
一个穿着黑色长袍、戴着黄金面具的人从月亮门里走出来。他比其他“驼人”高大,手里拿着根权杖,权杖顶端镶嵌着颗红色的宝石,在火光下闪着妖异的光。
“是祭司!”苏晴说,“精绝国的最高统治者,既是国王,也是祭司。”
祭司走到苏晴父亲面前,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了几句话。苏晴的父亲把头扭向一边,显然是在反抗。
祭司突然举起权杖,红色的宝石发出一道红光,照在苏晴父亲的身上。他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开始抽搐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。
“爸!”苏晴再也忍不住,就要冲出去。
林野死死拉住她:“等等!你看!”
只见祭司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是半块玉佩,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和石碑上一样的佉卢文。他把半块玉佩贴在苏晴父亲的胸口,红光更盛,苏晴父亲的抽搐渐渐停止,但眼神变得空洞,像个木偶。
“他被控制了!”林野倒吸一口凉气,“那玉佩有问题!”
祭司似乎很满意,挥了挥手,让“驼人”把苏晴的父亲拖进王陵。他自己则站在门口,抬头看着天空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晴急得满头大汗。
林野看着王陵的结构,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:“祭司在等什么。你看天上,今天是满月,可能和他们的仪式有关。”
他指了指王陵侧面的一道裂缝:“那里应该能进去。我们从裂缝绕到里面,找到你爸,抢回玉佩。”
两人趁着祭司不注意,悄悄溜到裂缝处。裂缝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里面黑漆漆的,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
他们打开手电筒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画着壁画,描绘着精绝国的生活场景:人们耕种、放牧,向祭司献祭,最后一幅画是一场巨大的灾难,黄沙淹没了城市,所有人都在哭喊。
“精绝国就是这样消失的。”苏晴轻声说,“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,把整个国家都埋了。”
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墓室,里面放着几口棺材,棺材上镶嵌着金银珠宝。苏晴的父亲就躺在其中一口棺材旁边,双目紧闭,胸口的半块玉佩还在发光。
“爸!”苏晴跑过去,想叫醒他,却被林野拉住。
“小心!”林野的手电光照向棺材后面——那里站着个“驼人”,正拿着把石刀,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。
林野猛地将苏晴推到身后,举起工兵铲朝着“驼人”砸过去。“驼人”动作迟缓,被砸中肩膀,发出一声闷哼,石刀掉在了地上。
“快跑!”林野大喊。
苏晴反应过来,拉起父亲就往通道口跑。林野和“驼人”缠斗在一起,他发现这些“驼人”虽然力气大,但似乎没什么痛觉,就算被砍中也不退缩。
就在这时,墓室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林野心里一紧,知道是其他“驼人”被惊动了。他瞅准机会,一脚踹在“驼人”的膝盖上,趁着对方倒地的瞬间,转身追了出去。
三人刚跑出通道,就看到祭司带着所有“驼人”堵在外面。月光下,祭司的黄金面具闪着冷光,权杖上的红宝石像一只眼睛,死死盯着他们。
“把玉佩交出来。”祭司突然开口,说的竟然是流利的中文。
苏晴把父亲护在身后,握紧了匕首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抓我爸?”
祭司发出一阵冷笑,声音像是从面具里挤出来的:“我是精绝国的最后一任祭司。你们手里的玉佩,是打开王陵核心的钥匙,也是镇压‘沙鬼’的封印。”
“沙鬼?”林野不解。
“就是那些被沙暴吞噬的亡魂。”祭司举起权杖,指向天空,“今晚是血月之夜,沙鬼会冲破封印,重现人间。只有用精绝王室的血脉和玉佩献祭,才能重新封印它们。”
苏晴脸色大变:“你胡说!我爸是考古学家,不是什么精绝王室!”
“他身上有王室的血脉。”祭司的目光落在苏晴父亲胸口的玉佩上,“那半块玉佩,是他祖传的吧?另半块,在我手里。合二为一,才能启动封印仪式。”
林野突然想起老王的笔记本:“那些失踪的人……都是被你们当成祭品了?”
“他们闯入圣地,本就该死。”祭司语气冰冷,“只有王室血脉,才有资格成为祭品。”
他挥了挥手,“驼人”们立刻围了上来。林野拉着苏晴和她父亲往后退,退到了王陵的月亮门旁边。
“林野,你看!”苏晴突然指着父亲的手腕,“他的手表!”
林野低头一看,苏晴父亲的手表是军用卫星表,屏幕上竟然有信号!他猛地想起自己的应急包,里面有个卫星电话!
他迅速掏出卫星电话,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。但没等.信号接通的“嘀嘀”声刚响起,祭司像是察觉到了威胁,猛地挥动权杖。红宝石射出的红光如同毒蛇,直扑林野手中的卫星电话。
“砰!”
电话被红光击中,瞬间炸裂成碎片。林野只觉得手心一麻,工兵铲差点脱手。他这才意识到,这祭司根本不是什么守旧的古人,他对现代设备的威胁有着惊人的敏锐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祭司的声音透过黄金面具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既然你们不肯乖乖献祭,那就让沙鬼来招待你们。”
他转身走向王陵深处,权杖顿地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,像是在敲响某种仪式的鼓点。周围的“驼人”突然变得狂躁起来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,朝着三人围拢过来。
“爸!醒醒啊!”苏晴拼命摇晃着父亲,可他双目紧闭,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只有胸口的半块玉佩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。
林野用工兵铲逼退一个扑上来的“驼人”,余光瞥见王陵顶端的月亮门——那里的月光突然变得猩红,像是被血染过。峡谷两侧的洞窟里,那些陶罐的红布开始剧烈抖动,隐约有指甲抓挠陶罐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不好!他在召唤沙鬼!”林野头皮发麻,拽起苏晴的胳膊,“往峡谷外跑!”
苏晴咬着牙,背起父亲的胳膊架在肩上,跟着林野往峡谷口冲。“驼人”们像潮水般涌来,林野挥舞着工兵铲开路,金属碰撞的脆响和“驼人”沉闷的嘶吼混在一起,成了催命的哀乐。

跑到石碑附近时,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。林野回头一看,只见无数黑影从洞窟里钻了出来——那根本不是人,也不是“驼人”,而是半人半沙的怪物,身体由流沙组成,五官模糊,只有两只发光的绿眼,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。
“沙鬼!真的有沙鬼!”苏晴吓得声音发颤,脚步却不敢停。
林野突然想起老王笔记本里的坐标,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。月光下,40°27′,83°45′的位置,就在峡谷外三公里处,标注着一个小小的水洼图案。
“往那边跑!”他指着西北方向,“那里有水!”
沙漠里的水洼或许转瞬即逝,但此刻却是唯一的希望。他记得地理课上说过,流沙构成的生物最怕水源,或许这些沙鬼也一样。
三人拼尽全力狂奔,沙鬼在身后紧追不舍,它们经过的地方,沙子都变得滚烫,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“驼人”们则像失去了指挥的木偶,愣在原地,被沙鬼轻易撕碎,化作一滩滩黑沙。
跑了大约半小时,林野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微光。不是沙鬼的绿光,而是水面反射的月光。
“水洼!真的有水洼!”苏晴喜极而泣。
那是个不大的水洼,像是刚被沙暴冲刷出来的,水面泛着涟漪。林野拉着苏晴和她父亲扑到水洼边,沙鬼追到水洼边缘,却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,只能在原地嘶吼,绿眼里满是不甘。
“果然有用!”林野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苏晴把父亲平放在地上,看着他胸口依旧闪烁的玉佩,突然想起什么:“林野,你看这玉佩!”
她小心翼翼地抠下父亲胸口的半块玉佩,又从自己的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个东西——竟然是另外半块玉佩!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,说和我爸的能拼成一块。”苏晴将两块玉佩对接,严丝合缝。合在一起的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,照在苏晴父亲的脸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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