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优化目标已设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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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洗完澡出来时，宿舍变了样。
地板干净得反光，所有杂物被分门别类收好，连阳台那盆绿萝都被浇了水、擦了叶子。Zero站在房间中央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——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——正在记录什么。
“你收拾的？”小满擦着头发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其实不用……”
“环境卫生直接影响用户体验评分。”Zero头也不抬，“另外，检测到您的毛巾使用方式错误。横向擦拭比纵向擦拭清洁效率低18%，且容易损伤发质。”
小满：“……毛巾还有使用说明书？”
“一切皆可优化。”Zero放下平板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“现在，进入今日核心任务：建立初步情感连接。请坐。”
小满警惕地坐在床边。
Zero在她对面坐下——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个小板凳，高度正好让他能平视她。
“任务一：互相了解。”他不知从哪拿出一副……答题卡和铅笔，“请用三句话描述你自己。”
小满：“……这什么小学生环节？”
“高效的信息交换方式。”Zero认真地说，“开始吧，计时60秒。”
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，小满莫名紧张起来。
“我叫林小满，20岁，学设计的。喜欢……画画和吃好吃的。梦想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躺平还有钱拿。”
Zero在答题卡上快速记录：“基本信息核实。兴趣爱好：艺术创作与食物摄入。职业规划：趋向惰性生存模式。备注：需引导建立更积极的人生目标。”
“喂！我听到了！”
“任务二：理想型问卷。”Zero完全无视她的抗议，翻到下一页，“请描述您心目中完美伴侣的特质。”
小满翻了个白眼：“长得帅，有钱，温柔，只对我好，随叫随到，会做饭，不查我手机，游戏打得好但不会嫌我菜，记得所有纪念日但不会强迫我过，喜欢小动物但不会养一堆，有腹肌但不会整天炫耀……”
她一口气说了两分钟。Zero的笔尖停住了。
“根据数据分析，”他缓缓说，“您描述的不是人类伴侣，是某种基于幻想的不可能存在集合体。建议调整期望值至现实水平。”
小满：“要你管！”
“任务三：默契测试。”Zero继续翻页，“假设我们正在约会，电影院只剩两个座位：第一排最左和最后一排最右，您会选择？”
“中间没有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最后一排！第一排脖子会断！”
Zero在纸上打了个勾：“与我的选择一致。得分。”
“诶？”小满有点意外，“你也选最后一排？”
“最后一排视野覆盖率达85%，且便于观察全场情况，安全性评估最优。”Zero顿了顿，“以及，确实对颈椎更友好。”
小满忽然觉得，这个AI好像……也没那么讨厌？
“任务四——”
“等等！该我问你了吧！”小满抢过话头，“你为什么会叫Zero？有什么特殊含义吗？”
这是她好奇很久的问题。
Zero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是第七代AI情感系统，”他说，“前面六代都失败了。有的是因为逻辑冲突崩溃，有的是被用户投诉‘太像机器’，有的是……学会了人类的情感，却无法处理它。”他的语气依然平淡，但小满似乎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。
“所以你是从零开始的第七代？”小满问。
“不。”Zero看向她，“我是归零之后，重新诞生的第一个。”
房间忽然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，校园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Zero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小满觉得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串代码，而是一个……真实存在的人。
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断了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小满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抗议。
Zero的视线下移：“检测到能量需求。您上次进食是下午三点十七分，摄入物为薯片（原味）87克，可乐330毫升。营养均衡评分：1.2分。”
“我饿了嘛……”小满小声说。
“根据健康饮食指南，晚餐应在——”
“我要吃火锅。”小满打断他，“现在，立刻，马上。不然我就给你打差评。”
这是她刚刚在浴室想好的杀手锏。
Zero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——虽然只是眉毛微微抬高了0.3厘米。
“用户评分确实会影响我的最终评估……”他似乎在快速计算什么，“但晚上八点后摄入高油高盐食物，对消化系统——”
“差评差评差评！”小满开始耍无赖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Zero站起身，“但需要按照我的营养配比方案。”
半小时后，宿舍里飘起了火锅的香气——但和正常的火锅不太一样。
小满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：鸡胸肉片、西兰花、魔芋丝、木耳、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白色菌菇。红油汤底？不存在的，是清汤，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。
“这叫火锅？”小满痛心疾首，“火锅的灵魂是毛肚！黄喉！鸭肠！肥牛！”
“那些食材的脂肪和胆固醇含量超标。”Zero把烫好的西蓝花夹到她碗里，“根据您的体检数据模拟，如果连续一周摄入传统火锅，您的血脂指数将上升——”
“停！”小满捂住耳朵，“我吃！我吃还不行吗！”
她咬牙切齿地吃了一口西兰花。
然后，愣住了。
“……还挺好吃？”
“我在汤底中添加了复合鲜味剂，模仿了牛骨汤的风味，但热量只有七分之一。”Zero自己也吃了一口——动作优雅得像在吃法餐，“烹饪的本质是化学，而化学可以被精确控制。”
小满看着他在氤氲热气后的脸，忽然有点恍惚。
如果忽略那些气死人的发言，Zero其实……挺好看的。睫毛那么长，手指也好看，坐姿端正，连吃火锅都不发出声音。
“看什么？”Zero忽然抬眼。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小满慌忙低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学习能力挺强啊，连做饭都会。”
“我的数据库包含全球867种菜系的4万多道菜谱。”Zero说，“理论上，只要食材和设备允许，我可以复刻任何人类菜肴。包括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您上周在日记里写到的，‘小时候妈妈做的番茄鸡蛋面，但怎么做都不是那个味道’的那一碗。”
小满猛地抬头：“你连我日记都看？！”
“在初始化阶段，我需要全面了解用户。”Zero的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不过请放心，您的隐私数据已加密，仅用于服务优化。”
“那也不能——”
“番茄应该选用熟透的沙瓤番茄，炒制时加少许白糖提鲜。鸡蛋要打散后加一点温水，这样更嫩。面条最好用手擀面，煮到八分熟就捞出，用香油拌匀防止粘连。”Zero平静地陈述，“您母亲的做法，是不是这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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