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皆言我命好。
嫁得沈松年这样的好夫君。
芝兰玉树，位列五侯。
且还独爱我一人。
可婚后第三年
我亲眼看到他与西市倒夜香的瘸腿寡妇滚做一团……
1
入夜，沈松年踏着风雪归来。
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，我忍不住拿帕子掩了掩鼻。
香炉里熏的是浓郁的栀子香，可我却总觉有别的味道。
“夫君，不解释下吗？”
他解披风的手停了下，而后平静地说：“你不都看到了吗？”
原来他知道我在。
“柳娘是个苦命人，你莫要去为难她。”
“此事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摔了手边的茶碗，厉声吼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沈松年是你求我叶青鸾嫁给你的！”
“是你指天发誓说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！”
他懒懒地看着我，许久后开口，声音满含疲惫。
“阿鸾，我是爱你。但我这些年爱你爱得太累了。”
“你是护国公府独女，累世功勋，原是嫁入东宫也可的。”
“我昌平侯府不过富贵闲人，袭爵不过三代，是娶了你，才保住了我这昌平侯府的门楣。”
“这些年我待你小心翼翼。”
“你爱吃的杏仁羮，我每每下值跑得飞快去买，揣在怀里带回来，唯恐冷了。你爱奇巧有趣的小玩意，我一有时间便去淘换。”
“连这屋子里里里外外也都是你护国公府的人……”
我听着他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。
原来这些在我眼中他珍爱我的点点滴滴，竟是我让他不堪重负的原因。
他嗤笑一声。
“甚至床笫之间，我都不敢孟浪，唯恐轻浮了你。”
我心中钝痛。
所以这便是你与那瘸腿寡妇孟浪的原因？
“重阳节那日，我与好友饮了酒回来。你觉得酒气熏着你了，将我赶出了卧房。”
“我在院中站了一夜，染了风寒。第二日天不亮又要去当值。我记得你爱吃西市的五香酥卷，便想着去买些来，让你消气。没想到却晕倒在路上。”
“是柳娘救了我！”
“她拖着病腿一步步将我背回了家中。给我拧了凉帕子冷敷，熬了药一勺一勺地喂我。”
我不禁好笑。
“便是为这？”
我为他安稳内宅，打点关系，保他昌平侯府百年富贵，助他仕途平步青云。
他皆视为负累。
甚至那夜我生气，也不过是因为他脾胃不好，大夫一再嘱咐不可再饮酒。
而他那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酒肉之徒。
却原来一方冷帕，一勺药便能夺了他的真心。
当真廉价！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阿鸾，你于我而言就像天边的月亮，连偶尔落到我身上的光华都是清冷的。”
“可柳娘不一样，她虽然不漂亮，也没有什么家世。可她温柔、善良，她会在我累时给我端来一杯温茶，会在灯下为吹温一勺米粥。”
“在她那个破旧的小屋里，我才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。”
家的温暖？
我与他自幼相识。
成婚三载。
如今他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，竟是在一个倒夜香的瘸腿寡妇处。
何其可笑！
“阿鸾，你放心。我与柳娘已说好，我不会纳她进门。她只是个外室，影响不了你什么，你就放过她吧。”
“我曾在护国公墓前立下重誓，会相顾你一生一世。只要你不去找柳娘的麻烦，这个誓言依旧有效，你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。”
“看在我爱了你这些年的份上，别为难柳娘，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打开门，离开了。
脚步匆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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