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知言,我们和离。”
柳如月将一纸休书拍在桌上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仿佛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污秽。
沈知言握着毛笔的手猛然一僵,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个丑陋的墨点。
他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。
“如月,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我没说胡话。”
柳如月抱起双臂,下巴高高扬起,刻薄的视线扫过这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。
墙壁漏风,桌椅掉漆,唯一的“奢侈品”就是沈知言桌上那套笔墨纸砚。
“我受够了!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!”
“三年了,沈知言,你除了读书还会干什么?”
“你看看别人家,谁不是给妻子买金钗银簪,穿绫罗绸缎?我呢?跟着你,连块像样的肉都吃不上!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沈知言的心里。
他放下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如月,你再等等我,只要等我考上举人,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!”
“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,熬到深夜才睡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的将来吗?”
“等?”
柳如月冷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我等了你三年,等到的是什么?是一贫如洗的家,是街坊邻居的嘲笑!”
“沈知言,我不想再等了,我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穷酸脸了!”
沈知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如坠冰窟。
他想起三年前,自己家道中落,是柳如月不顾家人反对,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他这个穷秀才。
那时候,她握着他的手,满眼温柔。
她说:“知言,我相信你,我等你金榜题名,凤冠霞帔。”
他以为,她是真的信他,真的爱他。
原来,她等的不是他,而是他可能带来的富贵。
如今,她等不及了。
沈知言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干涩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为了谁?”
柳如月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、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。
“王五哥说了,他会娶我。”
王五!
听到这个名字,沈知言如遭雷击。
王五是这春风镇上最大的青楼“怡红院”里的龟公!
一个靠着女人皮肉生意过活的无赖!
沈知言猛地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,撞翻了身后的凳子。
“你疯了!?”
“他是个什么东西?你嫁给他,是自甘堕落!”
“你会被全天下人戳脊梁骨的!”
“堕落?”
柳如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王五哥虽然只是怡红院的管事,可他一个月挣的银子,比你十年挣的都多!”
“他能让我天天吃肉,顿顿喝酒,还能给我买我做梦都想要的金步摇!”
“跟着你,我才是堕落!是掉进了穷鬼窝!”
她的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将沈知言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割碎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贪婪、神情陌生的女人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。
“所以,你宁愿嫁给一个龟公,也不愿意再信我一次?”
“信你?信你画的大饼吗?”
柳如月不耐烦地拿起那封休书,塞进他手里。
“别废话了,赶紧签字画押!”
“我们好聚好散,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,我过我的阳关道!”

沈知言死死攥着那张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的边缘,割得他手心生疼。
可这点疼,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浮的笑声。
“哟,小娘子,事情办妥了没?”
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绸缎衫,脸上带着一股子邪气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正是王五。
他一进门,就毫不避讳地将手搭在了柳如月的腰上,轻佻地捏了一把。
柳如月非但没有反抗,反而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,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。
“王五哥,你来啦。”
“还不是这个废物,磨磨唧唧的不肯签字。”
王五斜着眼,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沈知言,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。
“沈秀才,哦不,现在该叫沈废物了。”
“一个大男人,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,还有脸拖着人家?”
“识相的,赶紧签字滚蛋,别耽误了老子和如月的好事!”
沈知言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王五搂在柳如月腰间的手。
那只手,又黑又粗,上面还戴着一个俗气的金戒指。
而他自己的手,因为常年握笔,指腹上全是薄茧,却连一枚铜戒都买不起给柳如月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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