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没有回家。
那个所谓的“家”现在只剩下苏晴留下的空衣架,和冰箱里过了期的半盒牛奶。他拿着破碎的手机,走进最近一家网吧。
“包夜,最便宜的机子。”他把口袋里最后五块钱拍在前台。
网管是个染黄毛的小年轻,瞥了他一眼,又瞥了瞥那五块钱,嗤笑一声:“哥们儿,混成这样了还上网?”
林浩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那眼神让网管心里发毛——空洞,冰冷,深处却又烧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。网管嘟囔着扔过来一张临时卡:“A区37号,明天早上七点清场。”
网吧里烟雾缭绕,充斥着泡面味和年轻人的叫骂声。林浩找到角落的机子,坐下,开机。电脑很旧,屏幕有坏点,键盘上粘着不知名的污渍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登录股票论坛,ST星海的讨论区依然一片哀嚎。
“棺材板实锤了,明天开盘直接跌停!”
“我套了三年了,割肉都割不动了……”
“内部消息,这公司已经空了,就剩个壳!”
林浩一条条翻着帖子,手指冰凉。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,那个92.3%的概率依然悬浮在视野右上角,像个嘲讽,又像个诱惑。
【系统,这个预测准确率怎么来的?】他在心里默问。
【基于多维数据分析模型,包含但不限于:历史走势模式识别、公告文本情感分析、大资金流向追踪、关联方隐蔽交易图谱、行业政策影响因子等共计137项参数。】机械音冰冷地回复,【当前预测置信度:高。】
林浩盯着屏幕上ST星海那绝望的走势图。日线、周线、月线全部向下,技术指标全部死叉,成交量萎缩得像将死之人的脉搏。
怎么看都是死局。
他想起大学时选修的金融课,教授说过一句话:“当所有人都说一只股票要死的时候,它可能真的会死——除非你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。”
系统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吗?
凌晨两点,网吧里不少人已经趴在桌上睡了。林浩毫无睡意,他打开新闻网站,一遍遍刷新。ST星海的公司公告栏空空如也。
【距离预测公告发布时间:约4小时。】系统提示。
林浩去厕所洗了把脸,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陷,胡子拉碴,像个逃犯。他想起苏晴最后看他的眼神——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,像是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“我就知道你不行。”
“别做梦了,踏实打工不好吗?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。林浩一拳砸在洗手台上,指关节瞬间红肿。
不,他不能输。至少这次不能。
凌晨四点,论坛里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帖子,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:
“ST星海可能有动作,今晚别睡。”
帖子很快被淹没在骂声中:“又是庄家放消息骗散户接盘?”“醒醒吧兄弟,这公司早凉了。”
但林浩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他切回股票软件,盯着那只一动不动的股票,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凌晨五点,系统界面突然闪烁:
【公告即将发布,倒计时:10分钟。】
林浩的呼吸停止了。他死死盯着屏幕,手心全是汗。
九分钟。
八分钟。
七分钟……
网吧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。隔壁座位的年轻人睡得打呼,窗外天色开始泛白,早班公交车开始运行。
世界一切如常,除了这个角落里的林浩,和他账户里那五千块——不,是五万块的赌注。
最后一分钟。
林浩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父亲在工地上扛水泥的背影,母亲省下半个月菜钱给他买参考书,苏晴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……然后是所有的不堪,所有的失败,所有的“你不行”。
【倒计时:3,2,1——】
刷新!
ST星海公司公告栏弹出一条新消息:
“关于筹划重大资产重组暨股票继续停牌的公告”
林浩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他颤抖着点开:

“本公司正在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,拟引入某知名新能源科技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……本次重组可能构成《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》规定的重大资产重组……公司股票自明日开市起继续停牌,预计停牌时间不超过10个交易日……”
后面还有大段的法律术语和风险提示,但林浩已经看不进去了。
重组!真的是重组!
论坛瞬间炸了:
“我操!真的假的?!”
“新能源?是那家‘未来动力’吗?”
“开盘要涨停!绝对涨停!”
“那些割肉的兄弟哭晕在厕所……”
林浩瘫在椅子上,浑身虚脱。他赢了?不,还没开盘,还没涨停,钱还没到手。但那个92.3%的概率……系统说对了。
【预测验证中……】系统音再次响起,【公告内容与预测匹配度:97.8%。预计复牌后涨停板数量:5-7个。杠杆收益测算中……】
一个虚拟的收益表在视野中展开:
本金:5000元
杠杆:10倍
可操作资金:50000元
买入价:2.17元
预计复牌后目标价(5个涨停):3.49元
预计盈利:约30400元
预计总资产:约35400元
三万多。
对有些人来说只是一顿饭钱,对此刻的林浩来说,是救命稻草,是翻身的可能,是向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证明的第一步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,系统界面又弹出一条新提示:
【新手任务发布:在本次交易中实现盈利后,系统将正式激活全部功能。】
【当前状态:试运行模式(功能受限)】
【警告:系统存在未知能源需求,长期运行需要特定‘能量源’,请宿主尽快探索。】
能量源?什么能量源?
林浩想问,但系统已经沉寂下去。视野中的界面化作淡蓝色光点消散,只剩下那个收益测算表还在微微闪烁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。雨停了,阳光刺破云层,照进烟雾弥漫的网吧。
林浩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。他走到前台,网管正在打瞌睡。
“哥们儿,”林浩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有烟吗?”
网管抬头看他,皱了皱眉,还是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扔过来:“看你这一夜没睡的样子,咋了?炒股亏惨了?”
林浩接过烟,点燃一支,深深吸了一口。这次他没咳嗽。
“不,”他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,慢慢说,“可能要赚了。”
网管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。
林浩也不解释。他走出网吧,清晨的空气清冷湿润。街道开始苏醒,早餐摊冒着热气,上班族行色匆匆。
他摸了摸口袋,空空如也。但没关系,十天后,如果系统预测准确,他会有三万块。
不,不止。系统说了,还有更多涨停的可能。
林浩抬起头,看向这座他生活了五年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城市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苏晴现在在哪儿?在她那个新男朋友的豪宅里?还是正挽着对方的手,走进高档餐厅吃早餐?
她会知道吗?那个被她像垃圾一样丢掉的男朋友,刚刚押中了人生第一场赌局。
不,她不会知道。现在不会。
林浩扔掉烟头,用脚碾灭。他需要找个地方住,需要一件干净衣服,需要一部新手机——不,这些都可以等等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,是等待十天后的开盘。
而在这十天里,系统刚才提到的“能量源”和“全部功能”,像悬在心头的谜。
这到底是天降的机遇,还是另一场更危险的游戏?
林浩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从昨晚他走下天台那一刻起,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要么带着三万多块钱重新开始。
要么……不,没有要么。
他必须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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