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女儿惨死在冰冷的废弃工厂里。
临死前，我曾央求绑匪，给妻子打最后一个电话，求她救我们。
可妻子却以为我在演戏，不耐烦地破口大骂道：
“你有完没完，你害徐川摔下楼梯断了胳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，你爱死就死，别打扰我给他吹头发！”
如她所愿，她挂了电话之后，我和女儿就惨遭毒手。
可后来，当她再也找不到我和女儿时，她却疯了。
1
变成灵魂飘在半空时，我有一秒的恍惚。
“爸爸......我们是死了吗？”
身边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，我心一紧，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我一把将涵涵抱进怀里：“是......但是没关系，爸爸永远和涵涵在一起。”
我和涵涵死的很惨。
脸上被毁了容血肉模糊，身上受尽了凌虐，没有一块好肉。
见惯了凶案的警察看见我们的尸体，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有多大的仇恨，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？”
“太可怜了，这一定是孩子的父亲，这具尸体到底都是维护孩子的姿势......”
“唉，尸体损毁严重，只怕排查身份会成为难点啊......”
我捂住涵涵的眼睛，飘在半空时，看着警察们对着我和涵涵的尸体拍照取证，心中无尽的恨意翻涌。
或许是我的恨意太过强烈，一转眼的功夫，我和涵涵竟然来到了老婆沈亚茹的身边。
她此刻正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，满面温柔地削苹果。
“妈妈！”
涵涵一看见沈亚茹，下意识就想到她身边去，可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，犹豫片刻还是躲到了我身后。
沈亚茹和我结婚生孩子，都十分不情愿，对涵涵这个女儿自然也是漠不关心。
每次涵涵想和她多点亲密空间，都会被她不耐烦地推开。
苹果削好之后，沈亚茹又十分贴心地切成小块，插上牙签，这才递给病床上的徐川。
“徐川，你吃苹果，我来给你吹头发。”她眼中的爱意和珍重深深刺痛了我的心。
此刻的徐川左手打着石膏，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。
沈亚茹娴熟地插上吹风机，坐在了床上。
徐川垂下头，乖巧地任她摆弄着头发。
她的动作轻柔细致，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面。
咚咚咚，病房的门被敲响。
陈管家推开一条门缝，有些为难地对沈亚茹开口：“夫人，聂总和涵涵那边，您真的不打算管吗？”
沈亚茹皱了皱眉，黑着脸看向陈管家：“管什么？没看我正忙着呢？聂默程为了骗我回家才编的故事。什么绑匪绑架，你怎么越来越没脑子了？”
和徐川的二人世界被陈管家打破，沈亚茹十分不耐烦。
“别再跟我提他，不然你也准备走人吧。”
可她不知道，我们已经死了，在她挂断了我的求救电话之后。
电话接通时我还存着一丝希望.
“沈亚茹，我和涵涵被绑架了，你快点救救我们！”
可电话那头的先是传来吹风机暂停的声音，随即是沈亚茹压抑着怒意的话语。
“聂默程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前两天刚把徐川从楼上推下去，害得他手臂骨折参加不了吉他比赛，现在又编出你和女儿被绑架的瞎话来？”
“我忙着给徐川吹头发，没空看你演戏。”
说完，她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。
“爸爸，妈妈她是不要我们了吗？”她拉了拉我的衣角，小声问道。
我心里泛酸，摸了摸涵涵的头发：“涵涵，妈妈不好，是我们不要她了。”
看着她懵懂地点头，我忍不住鼻间一酸，眼泪自眼角滑落。
“爸爸不哭。”
我的思绪被涵涵拉回了现实。
陈管家挨了沈亚茹的骂，一时间也不敢多管闲事他只能悻悻地合上病房的门，守在门口。
看着沈亚茹和徐川郎情妾意的模样，我想，沈亚茹这么讨厌我和涵涵，如果她知道我们都已经死了，估计会高兴地笑出来吧。
毕竟这样，就没人能阻拦她和徐川再续前缘了。
2.
徐川只是伤了胳膊，可沈亚茹却把他当成珍宝一样呵护，没日没夜地守在他床边。
一大早，她就派陈管家回家取了住家阿姨做的早饭，摆在徐川面前。
“徐川，你尝尝，看吃不吃得惯。吃不惯就换别的。”
她给徐川盛了一碗汤，用瓷羹舀了一勺，轻轻吹凉后送到徐川嘴边。
徐川低头喝了汤，再抬头时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。
“亚茹，你对我这么好......我该拿什么报答你？”
沈亚茹登时心疼极了，她放下汤碗将徐川搂进怀里。
“徐川，我们之间谈什么报答。你知道的，我对你始终未变。”
“可是聂默程......你们还有了孩子......”徐川咬了咬嘴唇，脸上闪过一抹落寞。
沈亚茹一听心上人误会，立刻解释：“我和聂默程不过是家里逼得紧，那孩子，也并非我自愿，是他把我灌醉了！”
“我和他的孩子，我从来不曾在乎过！”
听见这话，我浑身一震，下意识就要捂住涵涵的耳朵。
可是涵涵只是苍白着小脸盯着沈亚茹，半晌开口：“爸爸说得对，是妈妈不好，我们不要她了。爸爸别伤心。”
听见涵涵这句话，我再也忍不住，抱着她痛哭。
沈亚茹对我们这边的情况浑然不觉，她拍了拍手，让陈管家拿进来一个精致的琴箱。
“徐川，这是意大利最顶尖的大师制作的吉他，全世界只有这一把，现在送给你。”
“你对我来说，你就像这把吉他一样独一无二。”
徐川羞红了脸，可我的脸色却再次惨白。
这吉他，分明是我五年前去维也纳演出时碰巧得到的，是我最珍爱的宝贝。
她竟然拿了这个送给徐川？
我怒火中烧，想上前阻止，可我已经没有实体，再多的怒火与恨意都触碰不到眼前二人。
“这琴，我记得是聂默程的吧？”徐川捧着吉他，眼中闪过一抹晦涩，“他要是知道了，找我麻烦怎么办啊？”
“他？他也配用这把琴？”
沈亚茹眼底满是不屑，
“我随便给她买一个就把他打发了。他害你断了胳膊，这把吉他就当他向你赔罪的礼物。”
“徐川，你好好休息，等明天出院之后就搬来我家里住，方便我照顾你。”
说着，沈亚茹轻抚徐川的长发，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爱意。
等沈亚茹从病房出来时，守在外面的陈管家忍不住开口。
“夫人，李婶说聂总和涵涵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......我们是不是报个警？”
一听陈管家再次提起我和涵涵，沈亚茹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“他指不定又带着孩子躲去哪个朋友家了，报警？让全世界来看我笑话吗？”
“陈管家，我让你别提你还敢提，是真不想干了？”
陈管家顿时汗雨如下：“没有，夫人，我只是怕出什么事......”
沈亚茹冷哼一声：“能出什么事？他心思深沉作天作地，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随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俗话说坏人活千年，我倒希望他出事呢......”
我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只觉得和她结婚的这六年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我深爱的枕边人心里竟然真的盼着我死，而我却浑然不知，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讨好她。
殊不知她已经厌恶我至此地步。
3.
徐川出院后，沈亚茹就把她接回了家里。
一进门，她就问李婶：
“聂默程呢，喊他她出来。让他收拾东西搬去客卧，把主卧让给徐川。”
李婶愣了愣，小声道：“夫人，聂总和小姐一个星期没回来了......”
闻言，沈亚茹拧了眉：“那你去把他房间收拾一下，东西都搬到客卧去。”
等李婶去忙，沈亚茹才十分不悦道：“带着小孩出去鬼混那么长时间，看你回来我怎么跟你算账！”
见状，徐川连忙安抚道：“亚茹，聂默程一定不是故意的，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，你别生气。”
“散心？他有什么资格散心！你放心，等他回来，你胳膊的事，我一定不会放过他。”
沈亚茹被这一劝，反而更生气了。
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按开了电视机。
“徐川，过来坐一会吧，等李婶收拾好房间我再带你上去。”
“亚茹，我要不还是回自己家吧......如果让聂默程知道我住主卧，一定会不高兴的，万一他更不愿意回来了呢？”
徐川咬了咬唇，故作可怜。
“那他就别回来了！”沈亚茹拉住他的手腕，将他拉到自己身边。
徐川顺势坐在了她腿上。
“亚茹......你对我真好。”
房间收拾好之后，她带着徐川去了主卧，新的牙膏牙刷毛巾拖鞋一应俱全，全是她让李婶现买的。
“徐川，你手受伤了不方便，等会洗澡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沾到水，我就在外面，有需要随时喊我。”
沈亚茹不放心地叮嘱道。
可我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时，求沈亚茹帮我去幼儿园接涵涵的时候，她却冷嘲热讽：“聂默程，苦肉计对我不管用，你的女儿你自己接，发烧？专挑徐川吉他演奏会这天发烧？是要烧死了吗？没死就自己去！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我只能自己挣扎着爬起来，刚走到一楼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。
幸好李婶发现我晕倒，给我喂了药，又去接了涵涵回来。
那时沈亚茹在干什么呢？
是带着一大束红玫瑰和徐川在后台拥吻吗？
原来她不是不会关心人，也不是冷情冷心，而是单单厌恶我们父女罢了。
这时，沈亚茹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“亚茹啊，我这两天联系不上默程了，你们吵架了吗？他去哪了？”
电话那头是我妈。
“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，估计带孩子出去玩了吧，等他回来我跟您说。”
沈亚茹翻了个白眼敷衍道。
听见沈亚茹的话，我不禁苦笑，妈，是儿子不孝，没有机会给您养老了。
“可我看新闻出了命案，我这心里不得劲啊......默程和涵涵是不是失踪了......不会出事吧？”我妈明显有些犹豫，她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什么失踪，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，您别跟着瞎掺和。”说完，沈亚茹不等我妈开口，就挂断了电话。
徐川故作关心道：“亚茹，是不是聂默程出什么事了？阿姨也是关心，你别生气。”
沈亚茹把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扔到一边，随口道：“聂默程能出什么事，他这么恶毒的男人，天都不收。八成串通他妈一块演戏呢。”
徐川捂着嘴娇滴滴地笑：“哎呀，聂默程也是太爱你了，你别怪他。”
沈亚茹将他揽进怀里，语气温柔：“可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令人作呕的画面我懒得再看，索性拉着女儿面对墙壁。
就这样又过了一天，警察终于找上了门。
开门看到警察时，沈亚茹明显愣住了。
“沈夫人，您的丈夫和孩子已经失踪四天了，我们请您去警队辨认一下尸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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