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雪,下得比往年都大。
林晚意跪在长春宫外的青石砖上,膝盖早已冻得没了知觉。雪花钻进她单薄的宫装里,融成冰水,贴着皮肤往下淌,像无数把小刀子细细地割。
耳边是贵妃苏云容娇滴滴的笑声,混着皇帝萧衍低沉的应和,从暖阁里隐隐传来。
“皇上,您瞧那林氏,还在那儿跪着呢。臣妾不过是说她戴的绒花俗气,冲撞了臣妾腹中的龙胎,她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”苏云容的声音裹着蜜糖似的,却字字淬毒,“这般不识大体,难怪当年会谋害先皇后,被打入冷宫。”
萧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既冲撞了你,跪着便是。爱妃不必为这等罪妇劳神。”
林晚意低垂着头,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谋害先皇后?
呵。
三年前,她不过是偶然撞见苏云容在先皇后的安神汤里动手脚。她惊慌之下想去禀报,却被苏云容先发制人,反咬一口。物证“恰好”出现在她寝殿的暗格里,人证是她的贴身宫女,涕泪横流地指认她因嫉妒而下手。
萧衍不信她。
或者说,他从未想过要信她。
父亲是镇守边关的武将,功高震主。他纳她为妃,本就是权衡。她林家势大,他需要,也忌惮。先皇后母族亦是军中势力,与她林家素有旧谊。她“谋害”先皇后,正好一石二鸟,既打压了皇后母族,又能将她林家一并拖下水。
果然,她被打入冷宫不久,父亲便在边关“急病身亡”,兄长被寻了由头夺职,林家一夕败落。
而苏云容,这个真正的凶手,却凭着腹中“龙种”和皇帝的默许,一路青云,成了宠冠后宫的贵妃。
前世的她,就在今天,跪足了两个时辰,回去后高烧三日,落下病根。一个月后,苏云容“意外”小产,所有证据再次指向她这个冷宫弃妃。一杯鸩酒,了结了她可笑又可悲的一生。
咽下毒酒,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痛楚,似乎还残留在这具年轻的躯体里。
但幸好,她回来了。
回到这个决定性的雪天,回到一切悲剧尚未无法挽回,回到她还有时间、有机会翻盘的时刻!
“时辰到了,林庶人,滚回你的冷宫去吧。”贵妃身边的大太监王保踩着积雪过来,尖着嗓子,眼里满是鄙夷。
林晚意缓缓抬起头。
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,瞬间融化,像一滴冰冷的泪。可她的眼底,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静到可怕的幽深寒潭。那目光扫过王保的脸,竟让这老太监心里莫名一怵。
“有劳公公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平稳。
她撑着想站起来,双腿却早已麻木,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。旁边的宫女嗤笑出声,无人来扶。
林晚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用手撑着她,一点点,极其缓慢地,站了起来。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这三年的冷宫磋磨,未曾折断她半分风骨。
她一步步,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走向那座荒芜破败的宫殿。
身后,长春宫的暖阁里,丝竹声又隐隐响起。
苏云容靠在萧衍怀里,把玩着他腰间的龙纹玉佩,状似无意:“皇上,林氏方才那眼神,怪瘆人的。她会不会……还心存怨恨?”
萧衍把玩着她一缕青丝,目光却投向窗外那抹在风雪中渐行渐远、却异常挺直的背影,眸色深沉。
“一个废人,林家也没了,她能翻起什么浪?”他语气淡漠,“你若不喜欢,过些日子,找个由头打发了便是。”
苏云容这才嫣然一笑,凑上去喂了他一颗葡萄。
冷宫名副其实。
残垣断壁,荒草丛生,唯一能挡风的破殿里,冷得像冰窖。除了一张硬板床,一张破桌子,两个缺了口的碗,再无他物。连炭火,都是最劣等的黑炭,一点燃便满屋子呛人的烟。
跟林晚意进来的,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嬷嬷,是宫里最底层、被丢过来等死的仆役。
前世的她,在这里心如死灰,苟延残喘,最后等来一杯毒酒。
现在的她,环顾四周,眼底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。
这里很好。
足够偏僻,足够被人遗忘,正好让她悄无声息地,磨利爪牙。
“嬷嬷,”她对着那茫然看着她的老嬷嬷,放缓了语速,用手比划着,“以后,我教你认几种草药,可好?”
老嬷嬷呆呆的,也不知听懂没有。
林晚意不再多说。她走到破床边,从单薄的枕头芯子里,小心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硬质的布包。
打开,里面是几颗干瘪的种子,几根用油纸包好的银针,还有一小块颜色奇特的石头。
这是她的母亲,那位出身医药世家、却红颜薄命的女子,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。母亲当年察觉侯门深似海,暗中教了她一些辨识草药、疏通经络的粗浅本事,说女子在世,未必用得上,但或许能防身。这些种子,是母亲家乡特有的止血草,极易成活。银针和那块磁石,是她及笄时,母亲偷偷塞给她的。
前世在冷宫,她万念俱灰,从未在意过这些。直到临死前,才后悔莫及。
这一世,这是她翻盘最初的资本。
她将种子仔细种在破殿后一小块背风的泥土里,用破碗接了雪水浇灌。
然后,她开始“打扫”冷宫。
实则是在每一个角落细细搜寻。在废弃的灶台缝隙,她找到半包受潮但或许还能用的盐。在倒塌的偏殿石阶下,她发现了几丛顽强生长的、可食用也可药用的野菜。甚至,在夜里老鼠打洞的地方,她捡到了几枚不知哪个朝代遗落的、锈迹斑斑的铜钱。
她仔细清理了银针,用磁石反复擦拭。
她又花了三天时间,连比带划,让哑嬷嬷明白了如何用那几株野菜煮一点能下咽的汤,如何将黑炭在屋外燃得烟小些再拿进来。
日子依旧清苦,但至少,她不再被动地等着被冻死、饿死。
半月后,那几颗止血草的种子,竟然冒出了孱弱的嫩芽。
林晚意轻轻抚过那点绿意,眼神遥远。
光活着不够。
她要出去。
要一点一点,拿回属于她的东西,更要让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人,付出代价!
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那是一个傍晚,风雪初歇。冷宫多年无人踏足的破门,被急促地拍响。
哑嬷嬷慌张地去开门,门外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,脸色惨白,满头大汗,官服上还沾着血迹。
“林……林庶人可在?”小太监声音都在抖,“求、求您救命!”
小太监是御花园负责打理暖房花木的,名叫小顺子。他师父,一位老花匠,下午修剪梅枝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,后腰磕在假山石上,当时就血流如注,人昏死过去。
太医院的人请不来——一个低贱花匠,不配用太医。去宫外请郎中,宫门已下钥。伤口太深,血根本止不住,寻常的草木灰、破布条捂上去,瞬间就被血浸透。眼看人就要不行了。

小顺子走投无路,猛然想起多年前一桩宫中旧闻:说是当年有位贵人(他不敢提林晚意母亲的名号),似乎略通医理,曾用草药救过一个小宫女的急症。而那位贵人的女儿,如今正关在冷宫。
他这是死马当活马医,偷偷跑了过来。
林晚意听他说完,眸光微闪。
“带我过去。”她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可、可您是……”小顺子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宫装,又怕又急。
“再耽搁,你师父就真没救了。”林晚意语气平静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带路,尽量走僻静处。”
小顺子一咬牙,侧身让她出来,引着她专挑荒僻小径,七弯八绕,来到御花园角落一处堆放杂物和花匠工具的简陋矮房。
老花匠躺在木板床上,面色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腰间的伤血肉模糊,简单包扎的布已被血浸透,还在汩汩往外渗。
林晚意上前,冷静地吩咐:“打盆干净的冷水来。再找些白酒,越烈越好。干净的布,多备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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