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打算睡觉的我,在接到这通电话后从床上弹了下来。
打开衣柜,只有寥寥几件衣服。
我一件件拿出来,在身上不断比划。
最终,我倒在镜子前又哭又笑。
我太开心了,妹妹原谅我了。
这些衣服都是早已过了时的样式,是我从二手网站上买的。
其实这十年,我早从一个打杂的,变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主管了。
尽管超负荷的拼命工作,让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但可观的工资让我没有理由休息。
同事见我生活寒酸,忍不住为我叹息。
她说我把钱都寄到了家里,是我的家人拖垮了我的人生。
我总会笑笑不说话。
要不是因为我那一个耳光,林婉婉的人生也不会被毁。
她并没有自暴自弃,而是在网上当起了游戏主播。
一开始,她的直播间只有寥寥数人,积极性一度受挫。
是我借了网贷,用小号拼命地给她投流。
渐渐地,她凭借着我给她买来的流量和残疾人的身份,在网络上小有名气。
她有了收入,我照样会将我赚到的所有钱给家里打回去。
我欠她的,不是钱能够补偿的。
大巴车缓缓驶入我熟悉的山村,周围一切变化巨大。
我这么多年没回来,家也没有了家的样子。
门口的大黄冲我狂吠不止,它也认不出我了。
一阵吵闹声从房子里传出。
“昨天我就说了,我想吃披萨,怎么又吃这种东西!”

随后,一阵盘子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响起,林婉婉并没有消气的意思。
“要是不想伺候我就直说,我发到网上说你是恶毒妈妈,会有无数粉丝给我捐款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,林青青才会寄那么多钱回家的,我就是你们的财神爷。”
“我今天要是吃不到披萨,我就自杀。”
我心口一酸,鼓起勇气推开了门。
房间内的吵闹声戛然而止,妈妈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。
而躺在她身边的林婉婉,我查点没认出来。
她的身体浮肿地不成样子,至少已经二百多斤。
五年没见,没想到她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房间内瞬间安静,我强忍着泪水走向林婉婉,心疼不已。
床头放着的,全都是降血糖的药。
很显然,林婉婉的现状不适合吃披萨那种高糖食物。
但当年要不是我害她瘫痪在床,她也不会胖成这个样子。
眼泪夺眶而出,我拉住林婉婉的手。
“好好疗养,等你好了之后想吃什么姐姐都买给你。”
“别和妈妈发脾气,她也是为你好。”
林婉婉张了张嘴,话还没有说清楚,我得身体被人猛然一拉。
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手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。
抬头的瞬间,我对上的是妈妈猩红的双眼。
“别拿你的脏手碰婉婉,你还嫌害她害的不够惨吗?”
“你来干什么?我早就和你说过了,这不是你家,我也没有你这个女儿。”
千言万语堵在我的喉咙处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妈妈还是没有原谅我。
十年前是这样,五年前是这样,现在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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