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半夜接他的电话,会替他做各种决定,会理所当然地用我们的时间去处理他的事。
我提过不舒服。
她总是那几句话。
“他不容易。”
“你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小气。”
后来我就不说了。
我告诉自己,忍一忍就过去了,等以后结婚了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可这一刻,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我放下筷子,站了起来。
塑料板凳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赵小乔皱了下眉,像是嫌我打断了气氛。
我开口的时候,声音很低,却很清楚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
赵小乔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不是那种尴尬的笑,也不是掩饰的笑,而是真觉得好笑。
“就因为一顿团年饭没给你留座位?”
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人。
“这大过年的,你别闹了,好不好?”
有人开始打圆场,说年轻人吵架正常。
有人劝我坐下,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。
赵小乔看着我,眼神笃定。
她笃定我不会真的走。
这一年来,每一次争吵,都是我先低头。
我习惯了退让,她也习惯了。
可这一次,我真的累了。
我看着她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想解释的欲望了。
有些话,说了一年,也没人听。
我把椅子推回原位,把面前那碗一直没动过的汤放到桌子中间。
“不是座位的事。”
我说。
“是我坐在哪儿,都不重要。”
赵小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她好像想说什么,却又停住了。
陆峰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筷子。
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很怪。
我拎起刚放在门口的外套,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听见有人小声说:“至于吗?”
至于吗?
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。
走廊里很冷,我站了一会儿,才发现自己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终于承认了一件事。
在这段关系里,我早就不是参与者了。
我只是一个,被默认可以忽略的人。

我走出酒店包厢的时候,身后没有人追出来。
走廊灯光很亮,地面擦得反光,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服务员从对面推着餐车过来,看了我一眼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我听见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站在一楼大厅,手机震了一下。
赵小乔的消息。
【你什么意思?】
我没回。
外面在下雪,雪不大,却密,路灯下看得很清楚。我站了一会儿,点了根烟,刚抽到一半,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电话。
我接了。
“你人呢?”她语气不耐,“你刚才闹那一出什么意思?”
我说:“我不是闹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是想干什么?在我亲戚面前给我难堪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等了两秒,像是确认我不会低头,语气立刻变了。
“张继明,你别太过分了。大过年的,说分手这种话,你觉得合适吗?”
她说话一向有节奏感,快而准,像是早就想好了立场。
“就因为一顿饭没给你留位置?你多大的人了,还计较这个?”
我靠在大厅的柱子上,看着玻璃门外的雪。
“你真觉得是位置的事?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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