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节目组发的简陋草编篮,慢吞吞跟上去。
礁石区比远看更狰狞。潮湿的岩壁上长满滑腻的海藻,缝隙里藏着锋利的牡蛎壳。海浪在石洞间撞击,发出空洞的呜咽。
顾屿已经敏捷地跳上一块较高的礁石,开始仔细搜查岩缝和孔洞。他专注时下颌线会微微收紧,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。
我则沿着水线,漫不经心地走。
偶尔蹲下,拨弄一下被潮水冲上来的碎珊瑚或奇形怪状的海玻璃。草编篮里,很快多了几枚花纹特别的鹅卵石,一串被磨得圆润的珊瑚枝,还有一只小小的、完好的海螺。
弹幕从嘲讽变成疑惑:
“她在干嘛?捡破烂?”
“这是寻宝不是赶海啊大姐!”
“顾屿那边都快把礁石翻过来了,她在这岁月静好?”
二十分钟后,顾屿从西侧折返。
他篮子里空空如也,脸色比去时更冷。看到我篮子里那些“破烂”,他眉心狠狠一跳。
“没找到。”他声音绷着,“你的区域呢?”
我把海螺放到耳边,听了听,才说: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就去下一个点。”顾屿转身,语气已经不带任何温度,“密林。跟紧,那里可能有蛇。”
就在这时,苏云晚那组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沙滩上,正朝着密林方向快速前进。陈煦手里似乎已经拿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——像是勋章的一部分。
弹幕激动了:
“云晚组找到线索了!”
“啊啊啊领先了!”
“顾屿快冲啊!别管那个拖油瓶了!”
顾屿显然也看到了。
他眼神一沉,不再等我,大步流星朝着密林方向疾走。我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背影,草编篮里的“破烂”叮当作响。
密林入口光线骤暗。
腐烂的树叶气息混着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。藤蔓纵横,树冠遮天蔽日,只漏下零星的光斑。顾屿从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——这是他自带的装备,节目组只提供了最基础的物资。
他照了照地面,发现一些新鲜的踩踏痕迹。
“他们进去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侧耳倾听林深处的动静,“我们走另一边。注意脚下,别踩到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我左脚绊在一截凸起的树根上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草编篮脱手,里面的石头、珊瑚、海螺天女散花般砸落。我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,却只扯断了几根垂挂的气生根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横揽过我的腰,猛地将我向后带了一步。惯性让我重重撞进一个带着汗意和冷冽海风气味的胸膛。
手电筒的光柱乱晃,最终定格在我惊魂未定的脸上,和顾屿骤然放大的眼眸里。
太近了。
近到我看见他瞳孔里缩小的自己,近到他呼吸的热气拂过我额前的碎发。他衬衫领口蹭到了我的脸颊,布料下的心跳声,又快又重。
时间凝固了几秒。
弹幕死寂一瞬,然后彻底疯狂:
“卧槽????”
“英雄救美???剧本吧!!!”
“顾屿你推开她啊!这废物故意的吧!”
顾屿先反应过来。
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,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手电光移开,照亮地面狼藉的“破烂”。
他脸色很难看,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意外接触,还是因为被我耽误了时间。
“能走吗?”他问,声音硬邦邦的。

我站稳,拍了拍沾上苔藓的裤腿:“能。”
“那就快点。”他不再看我,转身朝更幽暗的林子深处走去,“我们已经落后了。”
我蹲下来,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捡回篮子。
捡到那只海螺时,我动作顿了顿。指腹摩挲过螺口某处不太自然的凸起,然后,若无其事地把它扔回篮子里。
起身时,顾屿的背影已经快被浓荫吞没。
我小跑着追上去。
密林深处,虫鸣聒噪。顾屿用手电仔细照射每一棵大树的树洞、每一块可疑的苔藓覆盖的石头。他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手术。
我依旧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偶尔弯腰,从腐殖层里捡起一颗颜色奇怪的蘑菇,或一片形状完整的鸟羽。
弹幕已经无力吐槽:
“她在玩森林收集游戏吗?”
“顾屿哥哥眼神死了。”
“这组没救了,提前恭喜云晚组。”
突然,顾屿的手电光停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气生根缠绕形成的天然树洞前。
他蹲下身,光束探入洞内深处。
然后,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缓缓地,他从树洞最里面,掏出了一个防水的密封袋。袋子里,赫然是一枚闪着金光的勋章,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“找到了!”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,迅速打开纸条。
我也凑过去看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:“真正的宝藏,需要两枚勋章合二为一。另一枚在‘最初凝视之处’。”
顾屿眉头紧锁:“最初凝视之处?这是什么谜语?”
弹幕也在疯狂猜测:
“是起点吗?”
“可能是第一天登岛的地方?”
“会不会是那个瞭望台?”
顾屿把勋章和纸条小心收好,站起身,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:“不管是什么意思,必须先回去。苏云晚他们可能也找到了线索,现在比的是速度。”
他刚迈步,脚下却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。
低头一看,是我篮子里滚出来的一团暗绿色的、毛茸茸的苔藓球。






![[全公司工资发给我后,男友慌了]全文免费在线阅读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0b2918eae6b8c845ba28ff4126a361aa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