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,卫风的烧退了。
卫灵溪摸着他正常的额头,松了口气。药有效,加上物理降温和休息,病情控制住了。
但新的问题来了。
米快没了,肉也只剩一小块,鸡蛋还剩五个。
王嬷嬷再没送过东西来。
早上的粥稀得能当镜子照,还飘着一股怪味。
卫灵溪舀起一勺,闻了闻。
馊的。
她直接把粥倒了。
“娘……”卫清看着倒掉的粥,咽了咽口水,“其实……也能喝。”
“不能喝。”卫灵溪说,“喝了会拉肚子。拉肚子会脱水,脱水会死人。”
她说得很直白。
四个孩子都听懂了。
“那我们吃什么?”卫风问,他刚退烧,脸色还苍白。
卫灵溪站起身。
“等着,娘去弄吃的。”
她拿起木棍,又顿了顿。
光靠吓唬王嬷嬷,不是长久之计。
那老东西肯定会报复。
得一次性解决。
“墨儿。”她叫老大。
卫墨跑过来。
“你带弟弟妹妹待在屋里,不管听见什么声音,都不要出来。”卫灵溪交代,“把门闩好。”
“娘要去哪?”卫墨担心地问。
“去厨房。”
“厨房?”卫墨瞪大眼睛,“那里人多……”
“人多也得去。”卫灵溪说,“不然我们都要饿死。”
她推开门,走出去。
这次,她没往后门走,也没往后花园走。
她直接往王府厨房的方向去。
原主的记忆里有路线——虽然那蠢姑娘四年没出过西院,但刚嫁进来时,走过一遍。
厨房在王府东侧,离主院不远。
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厮更多了。
看见她,都像见了鬼。
窃窃私语声比昨天还大:
“她要去哪?”
“好像是厨房方向……”
“她不会真要去抢吃的吧?”
“昨天刘侧妃都吃了亏……”
卫灵溪充耳不闻。
她走得很快。二百斤的身体,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震。
到了厨房院子外,就闻到香味。
炖肉的香味,蒸馒头的香味,还有炒菜的香味。
卫灵溪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。
她推开门。
院子里,几个厨娘正在择菜。看见她,手里的菜都掉了。
“王、王妃?”
卫灵溪没理她们,径直往里走。
厨房里,王嬷嬷正坐在凳子上,翘着二郎腿,啃着一只鸡腿。
油光满面,满嘴流油。
旁边还放着一碗白米饭,一碗红烧肉。
她吃得正香,听见动静,抬头。
然后愣住了。
鸡腿掉在地上。
“你、你怎么进来的?!”王嬷嬷站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走进来的。”卫灵溪说。
她扫了一眼厨房。
米缸是满的,案板上有肉有菜,锅里炖着汤,蒸笼里冒着热气。
好得很。
“王妃,这是厨房重地,您不能进。”一个胖厨娘壮着胆子说。
“我是王妃。”卫灵溪说,“整个王府,我哪里不能进?”
胖厨娘噎住。
王嬷嬷反应过来,尖声道:“王爷有令,西院用度按最低标准!王妃,您请回吧!”
“最低标准?”卫灵溪笑了,“最低标准就是馊粥?就是看着下人偷吃主子饭菜?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只鸡腿。
“这是给谁吃的?”
王嬷嬷脸色一变:“这、这是给刘侧妃准备的!”
“哦?”卫灵溪走过去,捡起鸡腿,闻了闻,“刘侧妃吃你啃过的鸡腿?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是说,你偷吃主子饭菜,中饱私囊?”卫灵溪盯着她,“按王府规矩,该杖责三十,赶出府去。”
王嬷嬷慌了。
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。
“王妃,您说什么就是什么?谁看见了?”她看向那几个厨娘,“你们看见我偷吃了吗?”
厨娘们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王嬷嬷得意地笑了。
“王妃,您还是回去吧。闹大了,对您没好处。”
卫灵溪也笑了。
她突然抬手,从头发上拔下那根银簪——昨天从后门小厮那要回来了,她用剩下的药渣换的。
簪子尖很利。
她往前一步,在王嬷嬷还没反应过来时,簪子已经抵在她喉咙上。
冰凉。
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!”王嬷嬷声音发抖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卫灵溪说,“就是想问问,厨房的米肉在哪。”
“库、库房里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
王嬷嬷不敢动。
簪子尖又往前送了一分。
“带路。”卫灵溪又说了一遍。
王嬷嬷腿软了。
她哆哆嗦嗦地往外走,卫灵溪跟在她身后,簪子一直抵着。
院子里那几个厨娘想拦,被卫灵溪眼神一扫,都退了回去。
库房就在厨房隔壁。
王嬷嬷掏出钥匙,开了锁。
门一开,卫灵溪看见了。
米袋堆了半屋,腊肉挂了一排,还有各种干货,蔬菜,鸡蛋。
够吃一个月。
“搬。”卫灵溪说。
“什、什么?”
“我说,搬。”卫灵溪指了指米袋,“搬半袋米,两只鸡,二十个鸡蛋,还有那些腊肉,搬一半。”
王嬷嬷瞪大眼睛:“你疯了?!这是王府的——”
“我是王府正妃。”卫灵溪打断她,“我拿我家的东西,有问题?”
“王爷不会同意的!”
“那就让王爷来找我。”卫灵溪说,“现在,搬。”
王嬷嬷不动。
卫灵溪手上用力,簪子尖刺破了一点皮肤。
血珠渗出来。
王嬷嬷尖叫。
“搬!我搬!”
她连滚爬爬地去扛米袋。
半袋米,她扛不动,摔在地上。
卫灵溪皱眉,看向院子里那几个厨娘。
“你们,过来帮忙。”
厨娘们不敢动。
卫灵溪提高声音:“过来!”
几个厨娘这才磨磨蹭蹭地过来。
“把米搬出来。”卫灵溪说,“还有鸡,鸡蛋,腊肉。”
厨娘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一个胆大的小声说:“王妃,这、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卫灵溪笑了,“规矩就是王妃和孩子要饿死,下人偷吃鸡腿?这是什么规矩?”
厨娘们不说话了。
“搬。”卫灵溪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,她们动了。
半袋米搬出来,两只活鸡捆好,鸡蛋用篮子装好,腊肉割了一半。
东西堆在院子里,像座小山。
王嬷嬷脸色惨白。
“王妃,您不能这样……刘侧妃知道了,不会放过您的……”
“让她来。”卫灵溪说。
她弯下腰,把米袋扛在肩上。
二百斤的身体,扛半袋米,不算重。
但配上她那体型,再加上两只鸡,一篮子鸡蛋,一堆腊肉——
画面很震撼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王妃,亲自扛米?
还扛得动?
卫灵溪没管他们,扛着东西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,看了王嬷嬷一眼。
“从今天起,西院的伙食,按时按量送。少一粒米,少一块肉,我就来找你。”
王嬷嬷哆嗦着点头。
卫灵溪走了。
她扛着东西,穿过王府。
一路上,所有看见的下人都呆住了。
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,有人撞到了柱子,有人直接愣在原地。
窃窃私语变成了惊呼:
“王妃在扛米?!”
“那是厨房的鸡吧?”
“她真去抢了?”
“王嬷嬷呢?不管管?”
“谁敢管?没看见王妃那眼神吗……”
卫灵溪目不斜视,继续走。
走到一半,肩膀酸了。
她停下来,把东西放下,喘口气。
刚喘两下,就听见脚步声。
抬头,刘侧妃带着一群人,气势汹汹地来了。
“卫灵溪!”刘侧妃声音尖利,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卫灵溪直起身。
“刘侧妃有事?”
“你偷厨房的东西!”刘侧妃指着地上的米袋,“人赃并获!来人,把她拿下!”
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前。
卫灵溪没动。
等婆子走近了,她才开口:“我是王妃,你们敢碰我?”
婆子们顿住。
刘侧妃气得跺脚:“王妃?王爷认你吗?一个占着位置的蠢货!给我抓起来!”
婆子们又上前。
卫灵溪弯腰,捡起木棍。
一棍子扫过去。
婆子惨叫一声,摔在地上。
另一棍子,打在另一个婆子腿上。
两人都倒了。
刘侧妃脸色发白:“你、你敢动手?!”
“她们先动的手。”卫灵溪说,“我自卫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事吗?”卫灵溪问,“没事我走了,孩子等着吃饭。”
她弯下腰,重新扛起米袋。
刘侧妃气得浑身发抖,但看着那根木棍,不敢再上前。
眼睁睁看着卫灵溪扛着东西,走了。
回到西院。
卫灵溪把东西放下,敲了敲门。
“墨儿,开门。”
门开了,四个孩子冲出来。
看见地上的东西,都傻了。
“娘……这、这都是我们的?”卫清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嗯。”卫灵溪说,“搬进去。”
孩子们欢呼着开始搬。
米,鸡,鸡蛋,腊肉。
西院从没这么富有过。
卫灵溪关上门,闩好。
然后她坐在地上,喘气。
累。
这身体太久没运动,扛这么点东西就喘。
得锻炼。
“娘,你没事吧?”卫墨端来一碗水。
卫灵溪接过,喝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外面……是不是很多人看见了?”卫墨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会告诉王爷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卫灵溪看向四个孩子。
“怕吗?”
孩子们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卫墨说,“娘在,不怕。”
卫清也说:“娘是去给我们找吃的,没错。”
卫风握着小拳头:“谁敢说娘坏话,我打他!”
卫月靠过来:“娘最厉害了。”
卫灵溪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起身,开始处理食材。
米放进缸里,鸡关进临时搭的笼子,鸡蛋收好,腊肉挂起来。
然后她杀了一只鸡。
动作利落,一刀毙命,放血,拔毛,开膛。
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娘……你会杀鸡?”卫墨问。
“会。”卫灵溪说,“以前学的。”
急诊科医生,解剖都学过,杀鸡算什么。
鸡肉炖上,加了些采来的草药,算是药膳。
香味飘出来,整个院子都是香的。
炖了一个时辰,肉烂了。
卫灵溪盛了五碗。
每人一碗鸡汤,一块鸡肉。
孩子们捧着碗,吃得满嘴油。
“好吃!”卫风说,“比昨天的粥好吃一百倍!”
“娘,你也吃。”卫清把自己的碗推过来。
“娘有。”卫灵溪说,“你吃你的。”
她喝了一口汤。
鲜。
这身体太久没吃正经东西,一口热汤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。
吃完饭,孩子们脸上都有了血色。
卫灵溪开始安排后续。
“墨儿,你负责看管粮食。每天吃多少,用多少,你记着。”
“好。”卫墨点头。
“清儿,你负责做饭。娘教你,以后你来做。”
“我会好好学!”卫清眼睛亮了。
“风儿,你负责院子安全。有人来,马上告诉娘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卫风挺起小胸脯。
“月儿,你负责记账。花了多少钱,买了什么东西,都记下来。”
卫月用力点头:“我能记住!”
分工明确。
卫灵溪又教卫清怎么生火,怎么煮饭,怎么炖汤。
卫清学得很快。
教完孩子,卫灵溪开始处理另一件事。
回春堂的字据。
七天,治好肺结核。
今天已经是第二天。
她需要药,更好的药。
但她没钱。
得想办法。
下午,有人敲门。
卫灵溪让卫风去看。
“娘,是孙大夫。”卫风跑回来说。
孙老?
卫灵溪起身,去开门。
孙老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个小药箱。
“孙大夫?”卫灵溪意外。
“王妃。”孙老拱手,“老夫听说……您今天去厨房了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是。”卫灵溪说。
孙老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们,又看了看灶上炖着的鸡汤。
“孩子们……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王妃。”孙老犹豫了一下,“您这样……会惹麻烦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卫灵溪说,“但孩子们要吃饭。”
孙老叹了口气。
“老夫给您带了些药。”他把药箱递过来,“调理身子的。还有,这是王爷当年赏的银子,老夫用不着,您拿着。”
一个钱袋,沉甸甸的。
卫灵溪没接。
“孙大夫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不规矩。”孙老说,“老夫行医,治病救人。王妃也是医者,该互相帮衬。”
卫灵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谢谢。”
她接过药箱和钱袋。
“王妃。”孙老又说,“王爷……快回府了。”
卫灵溪动作一顿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。”孙老说,“您……早做准备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卫灵溪关上门,握着钱袋。
三天。
王爷要回来了。
那个四年不见的丈夫,大雍战神,楚王萧绝。
他会怎么对她?
会怎么对孩子们?
卫灵溪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点。
不管谁来,都不能动她的孩子。
晚上,孩子们睡了。
卫灵溪坐在门口,数了数钱袋里的银子。
二十两。
不少。
够买很多药,很多吃的。
但她没动。
孙老的钱,不能随便花。
她得想办法赚钱。
正想着,外面又传来动静。
很轻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卫灵溪握紧木棍,站起来。
脚步声在院外停下。
然后,有人敲门。
很轻,但很急。
卫灵溪没开门。
“谁?”
外面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:“王妃,属下是王爷的亲卫,奉王爷之命,提前回府办事。”
王爷的亲卫?
卫灵溪皱眉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王爷……想看看小主子们。”男人说,“可否让属下一见?”
看孩子们?
卫灵溪心一沉。
四年不管不问,突然要来看?
不对劲。
“孩子们睡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吧。”
“王妃。”男人声音冷了些,“这是王爷的命令。”
“王爷的命令,是让你半夜闯西院?”卫灵溪反问。
外面又沉默了。
“王妃,您别让属下为难。”
“你也别让我为难。”卫灵溪说,“想见孩子,等王爷回来,光明正大地见。半夜鬼鬼祟祟,谁知道你是真是假。”
外面没声音了。
但卫灵溪能感觉到,人没走。
她在门后等了一会儿。
然后听见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走了。
卫灵溪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王爷的亲卫。
提前回府。
要看孩子。
为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麻烦,要来了。
回到屋里,孩子们都睡熟了。
卫灵溪给他们掖好被角,坐在床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孩子们脸上。
四个小脸,睡得安稳。
卫灵溪看着他们,握紧拳头。
不管谁来。
不管什么王爷,什么亲卫。
想动她的孩子,先过她这关。
急诊科出来的,不怕死。
就怕护不住想护的人。
她起身,走到门口。
木棍放在手边。
坐了一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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